第124章 求婚 (第2/2页)
他直直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门口,像怕惊走一个幻影。
空气凝滞,只剩空调低鸣。
于闵礼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震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和发白的指节,然后,极轻地唤了一声:
“阿璟。”
这声呼唤击碎了所有枷锁,陆闻璟几步绕过办公桌,带起一阵风,停在他面前。
颤抖的手,迟疑地触上他的脸颊,温热,真实。
下一秒,于闵礼被狠狠拽进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手臂如铁箍收紧,力道大得生疼。
陆闻璟的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灼热颤抖,带着压抑太久的战栗。
于闵礼立刻回抱住他,用力收紧手臂,闭上眼,感受这熟悉的怀抱,雪松气息下汹涌的思念、后怕与狂喜。
他感到陆闻璟在发抖,自己眼眶也阵阵发热。
“……阿礼……”良久,陆闻璟沙哑破碎的声音才从他颈间闷闷地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于闵礼的声音同样不稳,他收紧了手臂,清晰而肯定地重复,“阿璟,我回来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陆闻璟微微颤抖的脊背,然后稍稍退开一些,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对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回来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次,陪着你,一起往下走。”
陆闻璟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尚未完全平复,酸楚与甜涩交织成网,将他裹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回来了?”
于闵礼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恢复了以前的揶揄。
“看你一个人收拾这些烂摊子收拾了这么久,我怪不好意思的,跑得再远,该面对的,总得回来一起扛。”
陆闻璟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却轻描淡写:“我不累。”
“胡说,”于闵礼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胳膊,眉头微蹙,目光在他清减了些许的脸颊和肩线上扫过,“都瘦了一圈了,还说不累。”
陆闻璟只是摇头,没有说话,眼底的笑意却真实地漫开,驱散了长久以来的阴霾。
看到他这样笑,于闵礼心口那最后一点悬着的石头,也悄然落了地。
气氛安静下来,却流淌着无声的暖意。
于闵礼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那个简陋的金属圈安静地套在那里。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抬眼看向陆闻璟时,眼神变得郑重。
“阿璟,”他唤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有件事……想请求你。”
“什么事?”陆闻璟问,神情也跟着专注起来。
于闵礼没立刻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动作有些缓慢地,将左手无名指上那个用糖袋金属丝弯成的圈,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银色的细丝被他稳稳捏在指尖。
接着,在陆闻璟略微讶异的目光中,他后退了半步,右膝一屈,单膝跪在了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但他强迫自己仰起头,直视着陆闻璟的眼睛,举起了手中那枚简陋的“戒指”。
“路上……才想起来,什么像样的东西都没准备。”他开口,声音因紧张和尴尬而略显干涩,但努力维持着平稳,“飞机上,问隔壁座小孩要了这个……装糖袋子的金属丝,临时做了个。”
他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圈粗糙的边缘,眼神里带着歉意,却又无比真诚:“这次是临时抱佛脚,太草率了……我向你保证,后面,我一定亲手做一个更好的,补回来……”
他仰望着陆闻璟,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氧气和勇气,才将那句盘旋了许久的话,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捧了出来:
“陆闻璟,我想,请你和我结婚吧!”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于闵礼跪在那里,背脊挺直,举着金属丝圈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却亮得惊人,像将所有远行的风霜、攀登的孤勇、思念的煎熬,都凝成了此刻一往无前的光,悉数投映在陆闻璟身上。
“不是补偿,不是责任,也不是因为过去的约定。”
他继续说着,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是我走过很远的路,见过很多人,看过最壮阔的风景,也独自捱过最冷的夜晚之后……唯一确信,并且迫不及待想要抓住的‘终点’。”
“这个‘戒指’很寒酸,我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简陋的银圈,又抬头,目光灼灼,“但它代表我此刻全部的心意——干干净净,毫无保留。”
“阿璟,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用余生的时间,把‘于闵礼和陆闻璟’这个故事,好好地、认真地写完吗?”
空气里,清冽的雪松气息无声地弥漫、缠绕,将跪在地上的Omega温柔包裹。
陆闻璟垂眸看着他,看着他被风霜磨砺后愈发清晰的下颌线,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与期待,看着他指间那枚在灯光下倔强闪烁的银色。
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极慢地弯下了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枚“戒指”,而是轻轻捧住了于闵礼的脸。
指尖微凉,带着薄茧,抚过他微红的眼角,瘦削的脸颊,最后停在他唇边,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力度。
“阿礼,”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你从来不需要请求。”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于闵礼的下唇,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结婚这件事,”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深处捧出来,滚烫而沉重,“从很早之前,它在我这里,就只有你一个选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只会是。”
他直起身,却没有让于闵礼起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伸出自己的左手。
在于闵礼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将左手无名指伸进戒指中。
随后他也单膝跪地,再次将于闵礼拥入怀中。
他在于闵礼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烙下最终的答案:
“我愿意,阿礼,无论多少次,无论以何种形式,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欢迎回家,我的……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