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定计(二合一大章,感谢“沫子之雪儿”的19张月票) (第1/2页)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十字街口的院落里,已然是一片人声鼎沸。
二十匹神骏良马早已备好鞍鞯,不安地刨着蹄子,从口中喷出白色热气。
马旁,十名身着皮甲,腰悬环首刀,背负强弩的精悍汉子肃然而立。
正是张世平派来的护卫。
这些人目光锐利,身形沉稳,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而刘备带来的十几名乡中勇士与游侠儿,此时也都换上了相对齐整的衣甲。
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昂扬战意。
陈默,刘备等人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水囊,干粮,伤药,引火之物,都清点过了,没有疏漏。”周沧大声回报。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柄沉重铁矛扛在肩上,兴奋得满脸放光。
谭青则默默地将一壶箭矢仔细插入箭囊,又检查了一遍弓弦的韧度。
对他而言,弓与箭便是他的第二生命。
“翼德,你怎么还在这里?”
刘备看着正兴冲冲的,试图从一名护卫手里抢夺战马的张飞,眉头微皱。
“大兄!要去干这么大的事,那怎么能少了我!”
张飞豹眼一瞪,声若洪钟。
他拍着胸脯道:
“要我说,那些鲜卑杂碎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给兄长们当夜壶!”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翻身上马,手中长矛乱挥,一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他留下来的架势。
刘备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自然知道翼德勇武,带上他,此行胜算必能再添一分。可……
就在刘备准备开口劝说之际,陈默却缓步走了过来。
“翼德,杀鸡焉用牛刀?”
张飞的动作一滞。
陈默不理会他疑惑的眼神,径直问道:
“我且问你,我们此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杀光那些鲜卑蛮子,抢光他们的马和粮!”张飞想也不想地答道。
“说对了一半。”陈默摇了摇头,
“是‘抢’,而不是‘杀’。
我们是去夺取生存的根基,不是去跟他们拼命的。
此行讲究的是一个‘快’字,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你勇则勇矣,但若一时杀得兴起,被鲜卑大军缠住,岂不是将我们所有人都拖入了险境?”
“俺......”张飞语塞,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以他的性子,一旦真打起来确实容易上头。
陈默见他气势稍弱,立刻跟上第二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其次我再问你,我们走了之后,这涿郡的基业,谁来守着?”
他指了指院内堆放的其余物资,又指了指门外那些流民。
“你以为留守是件易事?恰恰相反,这才是最艰巨的任务!”
“我们这一走,城内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那些本地豪强巴不得我们出去送死,好顺势侵吞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和人心。
若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寻衅滋事,还有谁能镇得住场面?”
陈默目光锐利如刀:
“唯有你!唯有你张翼德坐镇于此,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越界!
你人在这里,就等于告诉全涿郡的人,我们的根基稳如泰山!
这份威慑,比带你去冲锋陷阵,要重要百倍!”
“玄德兄在外,是为‘旗帜’,扬我等仁义之名。
而你翼德在内,则是‘磐石’,固我等存身之本!
一内一外,旗正石稳,方是万全之策!
你说,你这个任务,重不重?”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张飞听得那是一个热血沸腾。
他本以为留守就是懦夫所为,此刻方知,自己肩上扛着的竟是整个队伍的未来。
渴望战斗的心瞬间被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好!”张飞翻身下马,将长矛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为之一颤。
他对着刘备和陈默一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
“玄德大兄,子诚!你们就放心去吧!
这涿郡有俺张飞在,那就乱不了!
谁敢动咱们一根汗毛,俺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
话说完,他想了想,又把手里长矛挂回马背上,
“俺这长矛你们也带着吧!出关讨贼,多一杆趁手的兵器,总是好的。”
刘备看着张飞那双写满决然的豹眼,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欣慰。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个字:“好!”
兄弟二人,无需多言。
解决了最后的问题,陈默立刻下令。
“出发!”
他与刘备并辔而行,领着这支由十名精锐护卫和十几名乡勇组成的,总数不过三十人的奇袭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地的晨雾中。
院落门口,张飞手持一把从厨房随手抓来的杀猪刀,如铁塔一般矗立。
......
北地风寒,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三十骑组成的队伍在旷野上疾驰,马蹄踏碎了凝结在地表的薄霜,卷起一片烟尘。
队伍虽小,却个个精神饱满,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陡然而出。
刘备与陈默并辔而行。
他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书生”,心中感慨如潮。
“子诚,说实话,我至今仍觉得如在梦中。”
刘备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仅仅几日,你便能说动张公。
不仅借来二十匹膘肥体壮的良驹,更得他麾下十名精锐护卫相助。
此等手段,备自问,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他所言非虚。
刘备自知,自己虽有仁德之名,但在那些商人眼中终究是个一穷二白的落魄宗亲。
商人重利。
想让那些人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难如登天。
可陈默却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办成了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
穷尽一生也做不到?陈默闻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有些抽搐。
我的玄德公,您将来的号召力和个人魅力,可比我这点雕虫小技强多了。
不过此时陈默倒也不便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玄德兄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看准了张公这等商贾,重利更重势罢了。
我等此行若成,于他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自然乐见其成。”
刘备缓缓点头,心中对陈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能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却又不失磊落。
此等智谋,当真可怕。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埋心底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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