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代价 (第1/2页)
缘一怔怔的看着严胜,手蓦的发起抖来,于世间淡薄的神子此刻却剧烈颤抖起来。
缘一张了张嘴,猛地扑了个过去,跪坐在兄长面前,抬起了沾着斑斑血迹的手,却不敢触碰,只好虚虚抓住严胜的衣袖。
他像是狂喜,又像是混杂着不敢置信和巨大的委屈。
缘一想说兄长您终于愿意理缘一了,又为数十日来严胜终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因为关心他而感到喜悦。
缘一喉间堵住良久,怯怯的抓着严胜的衣袖呼唤。
“兄长......”
严胜下意识的蹙眉,他冷冷看着缘一的手,重复问道。
“我问,谁伤了你。”
缘一眨巴着眼,一错不错的盯着严胜,犹豫着怎么回答比较好,却听见面前人再度出了声。
严胜自嘲的给了一个荒谬的答案:“我吗,我伤了你吗?”
缘一如遭雷击,不停地摇头,日月花札打在脸上啪啪作响。
“不是,怎么会是您呢,是缘一自己不小心!”
严胜沉默的看着他,疲惫的偏过头,不再讲话。
缘一见他又不再理会自己,急切的凑了过去,他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严胜的手。
严胜一动不动。
缘一小心翼翼的摩挲,将指尖插进严胜的缝隙中,缓缓的握住严胜的手,同他十指交扣,可后者却只是虚搭着手指,连一份力气也没用。
缘一小声的同他说话。
“兄长,是缘一不小心弄伤的,您别生气,请别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兄长,缘一等会就去包扎,您别气......”
“...兄长,屋内冷吗,要不要再添些炭火...”
“...兄长,兄长...”
“......”
“......”
房间内从一人的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又化作轻声的呢喃,最后又成沉默的死寂,只剩下炭火在炉中燃烧的噼啪声。
缘一佝偻着身子,垂下了首,他宽阔的肩膀开始颤抖,屋外纷扬的雪飘进了屋内,在缘一身下落下,最终坠落在地,刹那便融化成水渍,砸在地上。
“您...您理理缘一,好不好?”
棋盘之上黑白子泾渭分明又互相交缠。
静。
很静。
那道赤红的衣裳终于垂地了,缘一再也受不住了,他受不住兄长的不闻不问,受不住兄长始终的沉默相对,受不住分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为什么他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他留不下兄长。
他无力再撑着身子了,头发缓缓落地,他蜷缩在严胜身旁,紧紧握着他的手,胃部像是被尖爪撕裂揉的粉碎。
好想吐。
太痛了,全身上下哪里都痛,一千二百年求而不得的观望终于反噬到了继国缘一的身上。
他蜷缩在严胜身边,张了张嘴,又忍下所有呼之欲出的痛苦,委委屈屈的哀恸。
“兄长,缘一好难受,缘一想吐。”
鸦羽般的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人生很多事总要延迟许久,就像一千二百年前继国缘一离世时留下的泪是他八十年人生所有的苦楚。而今他又吐出了一千二百年来所有的苦楚。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如今他苦的腹部翻涌,痛的火烧火燎。
他听见上方斜落嘶哑的声音。
“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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