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择手段 (第2/2页)
严胜再没同他说过任何话语,也不再看他。
缘一无法离开他,哪怕片刻。
夜里他便抱住兄长,只要有一丝动静便会醒来。
白日,他便成了严胜背后的影子,如影随形,映照通透世界的赫眸,如今只专注的映着一个人。
他惧怕严胜的离去,也惧怕严胜的沉默。
太平静了,平静的他感到害怕。
他恍惚的想起,一千二百年前,他接到任务便预备离去,临出门前,兄长喊住了他,对他嘱咐路上小心,那样寻常,那样平静。
他们身为柱,斩鬼之责繁重,总是聚少离多。
一千二百年前的缘一就这样听完了兄长一如往常的嘱咐,踏上了斩鬼之路。
他斩杀了恶鬼,又在途中遭遇鬼舞辻无惨,待回到鬼杀队时,却听闻了兄长化鬼的消息。
缘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跪坐在地上,在无数漫天的指责他的话语中,周遭铺天盖地的指责仿佛都隔着一层雾,什么都听不清。
他只是想起最后一面见到兄长的样子。
那般寻常,那般平静,然后便离他而去。
为什么抛弃了缘一?
缘一不明白。
缘一开始恐惧严胜的平静。
他喜欢严胜的注视,爱也好,恨也好,只要看着他,这样子缘一才觉得自己是被兄长需要的。
他害怕严胜的平静,害怕他就在这样又寻常又平静的时刻,悄无声息的便再度舍下他离去。
缘一和严胜在屋内好多天,托词再也拖不住其他人。
柱们察觉了异样,产屋敷温和的派鎹鸦传来问候,字里行间皆是担忧,同时也是请求,柱训练开始了,最强的两个支柱不能长时间缺席。
缘一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困不住这种日渐蔓延的死寂,也拦不住外界日益增长的疑虑。
可他更不能让任何人窥见兄长此刻的模样,不能让任何人瞧见严胜的破碎,继国严胜的一切,都必须被隔绝在这方庭院之内,被保护在他亲手构筑的罩子里。
他没有办法了,再待下去,便要生疑了,他思来想去许久,去找了那些孩子们。
待他去柱训练时,他便轮流请孩子们来看顾兄长。
缘一笨拙说兄长生病了,他不在时,请他们帮忙陪伴兄长一会儿。
孩子们足够弱小,也足够赤诚。
他将自己最珍贵,濒临崩溃的宝物,在他不在的时刻,托付给了这群天真无邪的少年。
缘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兄长不会在孩子们面前失态,他利用孩子们的无知和善意,构筑兄长无法撕裂的藩篱。
他在将外在世界的点滴生机,小心翼翼的引入这座死气沉沉的牢笼,奢望能有一丝光透进去。
缘一知道这样做很卑鄙。
他在的时候用自己的武力留下兄长。
他不在的时候,便靠着孩子留住兄长。
可他没有办法了,他只能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