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梁祝词 (第1/2页)
1978年四月的香港,连海风都带着股躁动的甜腻。
清水湾片场一号办公室,气氛却像冻住的糖浆。
黄沾把那份《嘉禾宣布投拍大型音乐剧〈梁祝〉》的报纸,拍在桌上时。
报纸边角,甚至割破了他的手指,可见力道之狠。
“邹文怀这老棺材瓤子!”
黄沾顾不上渗血的手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鑫脸上。
“学我们重启老IP?他懂个屁的梁祝!还东方《猫》?我看他是想搞成马戏团!”
顾家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不止。我打听到,他请的日本团队,擅长‘视觉震撼’,说白了就是激光乱闪、烟雾乱喷、演员吊着威亚满天飞。要在利舞台对面搭台,免费演片段,时间精准卡在邓丽君演唱会第一首歌开唱时。”
施南生补充的数据,更为扎心:“他们租了中环五栋大楼外墙,做激光投影,预算至少两百万。宣传口号是:‘让梁祝飞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青霞看着赵鑫。
他正低头,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
眼神空洞,像在盯着某个遥远的点。
她心里一紧,轻声唤:“阿鑫?”
赵鑫没应。
他的脑子里,正有两段词在打架。
不,不是打架。
是像埋了多年的种子,突然被这场荒唐的“梁祝大战”给浇活了。
破土而出。
《梁祝词一》
寻花常恐花期误,问柳柳不顾。
撩过枝头欲编环,抚到青叶又停住。
相视相羞恼无计,轻笑难掩指扣处。
春短恨长念不得,难逃别离锥心苦。
满心憧憬再见时,卿却化作墓。
《梁祝词二》
天雷袭来悲如涛,未等长泣泪似潮。
声歇伏地随卿去,阴阳难阻化蝶绕。
梁与祝,梁与祝。
生死不改情如故。
飞来飞去寻花季,循香嬉戏翩翩舞。
待到阳春再回时,双双花间悄没入。
虽说这词有点占了题材的便宜,但这却是赵鑫两辈子中,最好的作品。
前世某个失眠的深夜,他对着电脑屏幕敲下这些字时,窗外正下着雨。
那时他还是个小编剧,项目被资方塞进来的流量明星搅黄了。
憋着一肚子无处安放的文人酸气,只能借梁祝浇愁。
没想到啊!没想到!
穿越一场,这些“酸气”,竟成了此刻破局的钥匙。
“阿鑫?”
林青霞又唤了一声,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赵鑫猛地抬头。
眼睛里的空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沾哥,”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
“你说邹文怀不懂梁祝?”
黄沾一愣:“他懂个屁!他那套东西,除了热闹还剩什么?”
“那我们教教他。”
赵鑫站起身,纱布包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梁祝是什么?是‘寻花常恐花期误,问柳柳不顾’的小心试探,是‘相视相羞恼无计,轻笑难掩指扣处’的青春悸动,是‘满心憧憬再见时,卿却化作墓’的锥心之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更是‘天雷袭来悲如涛’的决绝,‘生死不改情如故’的誓言,最后化成蝶,‘待到阳春再回时,双双花间悄没入’的静默轮回。”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片场远处。
徐克嚷嚷“冰箱门夹头必须夹出喜剧感”的回音。
黄沾张着嘴,顾家辉的眼镜滑到鼻尖,施南生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
“这词?”
黄沾喉咙发干,“你写的?”
“上辈子欠的债,这辈子来还。”
赵鑫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种野蛮的坦荡。
“正好,邹文怀不是要热闹吗?我们就给他看,什么才是梁祝的‘魂’。”
“怎么做?”
顾家辉扶正眼镜,眼神锐利。
赵鑫走到白板前,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马克笔。
笔尖悬停:“他不就是要搞大场面引流吗?让他搞。但我们不跟他拼场面,我们拼‘心’。”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写“邹·闹”;一个写“赵·静”。
“邓丽君演唱会照原计划,极致的静。但在这‘静’里面,”
他在“赵·静”的圈里,重重画了一个点,“我们藏一颗炸弹。”
“什么炸弹?”
“一首歌。”
赵鑫转身,目光扫过众人,“一首全新的、能要人命的《梁祝》。”
黄沾眼睛瞬间瞪圆:“你要现写?”
“词是现成的,曲要拜托辉哥和你。”
赵鑫看向顾家辉,“不要宏大交响,要极简,一支古筝,一把二胡,一把小提琴,足矣。古筝是祝英台的灵秀,二胡是梁山伯的憨厚,小提琴是化蝶后的缠绵。”
顾家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起来。
眼神发直,显然已经进入创作状态:“人声部分呢?谁唱?”
“邓丽君。”
赵鑫斩钉截铁,“但不是她平时的唱法。我要她用唱《独上西楼》的那份婉约,加上《何日君再来》的那份怅惘,再掺一点点,哭腔。不是嚎啕大哭,是唱到‘卿却化作墓’时,声音里那丝,压不住的悲。”
他顿了顿:“这首歌,作为演唱会安可曲前的最后一首。唱之前,全场灯光全灭,只留一束顶光打在邓丽君身上。她不用报幕,只需轻轻说一句:‘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所有相信爱情,却不得不分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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