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追杀 (第2/2页)
张泠月睁开眼。
几乎同时,张隆泽也坐直了身体。
张隆安掀开车帘,与驾车的阿顺低声说了句什么,马车的速度明显放缓。
“前面有状况。”
张隆安回头,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
“差不多半里地,有人被追杀。”
张泠月抿了抿唇。
她其实不想管闲事。
南下之路本就充满未知,节外生枝绝非明智之举。
可那打斗声越来越近,马车再往前行驶一段,已经能看到扬起的尘土——
官道旁的荒地里,七八个黑衣汉子正围攻一个小伙子。
那小伙子看起来和小官差不多大,身形高挑,穿着一身已经破了好几处的靛蓝短打。
他手里握着一柄窄刃长刀,招式狠辣刁钻,明明是以一敌多,却不见丝毫慌乱。
只是他肩头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裳,动作也因此迟滞了几分。
“身手不错。”
张隆安带着几分欣赏的评价。
张隆泽没说话,将张泠月往怀里带了带,确保她不会被波及。
马车停在路边。
那伙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汉子转头看了一眼,眼神凶戾,像是在警告他们别多管闲事。
张泠月透过车窗缝隙观察战局。
被围攻的少年脸上沾了血污,看不清容貌,可那双眼睛,那是绝境中依旧不肯熄灭的野性光芒。
他的刀很快,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声,已经有两个黑衣人倒在他刀下。
可剩下的人显然也是老手,配合默契,渐渐将少年逼到死角。
少年背靠一块巨石,呼吸已经粗重,握刀的手却依旧稳。
他扫了一眼路边的马车,眼里闪过一瞬的犹豫,随即又化为更深的狠厉。
他啐出一口血沫,没说话,只是将刀横在身前。
那姿态分明是宁死不屈。
张泠月轻轻叹了口气。
她其实不该管的。
“哥哥。”她轻声开口。
张隆泽低头看她。
“救他。”张泠月说,“我想救他。”
张隆泽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他甚至没问为什么,只是松开抱着张泠月的手,身形一闪便已掠出马车。
张隆安“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张隆泽真是越来越惯着你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
张隆泽甚至没用兵器,几个呼吸间就放倒了三个黑衣人。
张隆安更直接,夺过其中一人的刀,反手劈倒两个。
剩下的人见势不对,转身就想逃,却被张隆泽追上一一打断腿骨,丢在路边呻吟。
那少年撑着刀,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张隆泽解决完所有人,这才转身,目光冷淡地扫过他。
“名字。”
他喘息着,抹了把脸上的血,哑声开口:“齐……齐默。”
这是假名。
张泠月立刻判断出来。
不过无所谓,她本来也没指望对方坦诚相待。
张隆安已经蹲下身,检查那些黑衣人的尸体。
他从其中一人怀里摸出一块铁牌,看了一眼,眉头微挑:“青帮的人。”
青帮?
这个时代势力庞大的江湖组织,怎么会追杀一个半大少年?
那个自称齐默的少年人显然也听到了张隆安的话,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没解释。
张隆泽走回马车边,朝张泠月点点头。
张泠月这才掀开车帘,探出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叫齐默的人身上,仔细打量——
身形即使是受伤也不见佝偻。
握刀的姿势是经年苦练的结果。
脸上血污下的轮廓……似乎有些过于硬朗了。
最重要的是,他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明显怔了一瞬。
张泠月今日穿着浅碧色织金蔷薇纹的软缎旗袍,外罩月白夹棉坎肩,乌发梳成双髻,簪着珍珠发簪。
“你受伤了。”张泠月开口,“要帮忙吗?”
齐默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牵扯到脸上的伤口,让他“嘶”了一声,笑得张扬:“多谢小姐救命之恩。不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青帮的人既然盯上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话说得直白,眼神始终没离开张泠月。
张隆泽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冰冷:“我们没打算带着你。”
“可这位小姐刚才说想救我。”
齐默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狡黠。
“我要是现在走了,万一再被青帮的人逮到,岂不是辜负了小姐的好意?”
张泠月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救了个麻烦精。
可她在他身上,隐约感觉到类似灵炁的波动。
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但确实存在。
“哥哥。”张泠月拉了拉张隆泽的衣袖。
“带上他吧,至少……等他的伤处理好了再说。”
张隆泽低头看她,眼里映出她带着恳求的表情。
良久,他轻声叹了口气:“随你。”
张隆安已经把那块青帮的铁牌收好,闻言挑眉。
“小月亮,你可想清楚了。青帮的麻烦,沾上了可不好甩。”
“我知道。”
张泠月轻声说,心里却在想:青帮的麻烦当然不好甩,可如果这人身上真有灵炁相关的秘密……
那这险就值得冒。
风险与利益,永远是并存的。
齐默被扶上了马车。
当然是和阿顺一起坐在外面。
张隆泽扔了一瓶金疮药给他处理伤口用。
马车重新上路,朝着沈阳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张泠月靠着软垫,目光落在车帘缝隙外齐默的背影上。
天色渐晚,远山轮廓在夕阳余晖里模糊成黛青色。
她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铃铛,麒麟纹路硌着指腹。
这一趟南下,比预想的还要有意思。
而车外,齐默靠在车辕上,由着张隆安给他包扎肩头的伤。
青帮的追杀、突然出现的这伙人、马车里那个异常美丽的小姑娘……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另有玄机?
他抬头看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沈阳,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