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瘟血淬毒,石洞戮凶 (第2/2页)
右臂,尤其是探出的右手,皮肤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黑色,五指指尖的指甲,竟变成了淡淡的、不反光的乌黑色泽。
力量……没有明显增长。但身体的“韧度”和“抗性”,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对周围污浊空气的耐受度提高了,脑海中残留的那些混乱怨念冲击,也被一股更冰冷的死寂意念强行压下。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气息,似乎与这矿坑深处弥漫的“瘟血”环境,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亲和”?或者说,“伪装”?
就在这时——
“什么人?!”
一声厉喝如同炸雷,在不远处响起!是疤脸鲁大昌!他刚刚勉强控制住场面,将几个病奴尸体和那个倒霉的年轻监工(已经奄奄一息)处置掉,一转头,锐利的目光就扫到了瘫坐在岩壁凹陷阴影里、气息诡异、身上还沾着黑血的张尘!
鲁大昌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他没想到竟然有矿奴敢趁乱躲在这里,而且看其状态诡异,身上还沾着瘟血黑脓,莫不是也染病了?还是……在搞什么鬼?
“找死!”鲁大昌不疑有他,只当是个染病或吓疯了的矿奴,炼气四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右臂,挥动那根特制的、带着倒刺的阴铁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阴寒的劲风,朝着张尘当头抽下!这一鞭,足以将普通矿奴的头颅抽得粉碎!
鞭影临头,死亡的危机感让张尘几乎麻木的神经骤然绷紧!刚刚经历完凶险淬炼的身体还处于极度虚弱和紊乱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
躲不开!
那就……不躲了!
张尘眼中,那抹灰黑色的丝线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骤然浮现、扩散,几乎将整个瞳孔染成一种漠然的灰黑!他低吼一声,淬炼后变得异常坚韧、此刻却有些僵直的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闪不避,竟直接朝着抽来的阴铁鞭抓去!同时,丹田内那缕刚刚平复少许、却似乎多了一丝“污秽”特质的黄泉气,顺着右臂经脉,疯狂涌向手掌!
“啪!!!”
鞭梢狠狠抽在张尘右手掌心!倒刺瞬间撕裂了那层灰黑色、带着诡异纹路的皮肤,鲜血迸溅!阴寒的灵力顺着鞭子疯狂涌入,企图冻结、撕裂他的手臂!
然而,预想中手臂炸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张尘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鞭梢!掌心被撕裂的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颜色暗红近黑,散发出一丝极淡的、与瘟血同源的腥气。涌入的阴寒灵力,在触及他手臂经脉时,竟仿佛遇到了滑不留手的冰层和某种更深沉的、带着“凋零”意味的阻力,侵蚀速度大减!
更诡异的是,那阴铁鞭的鞭梢,与张尘掌心伤口接触的地方,竟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鞭子表面覆盖的那层用于增加威力的阴寒灵力,正在被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污秽、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侵蚀”、“消磨”!
鲁大昌脸色一变,感到鞭子另一端传来的力量异常沉凝,竟一时无法抽回!他这才真正看清张尘的样貌和状态——那绝非普通矿奴的眼神和气息!
“你……”鲁大昌又惊又怒,左手并指如剑,一道灰白色的、凝实了许多的“玄阴指力”已然蓄势待发,直戳张尘心口!
但张尘比他更快!
在抓住鞭梢、硬抗一击的刹那,张尘蓄势已久的左手动了!一直紧握在左手、从瘦高监工那里得来的、那把锈迹斑斑的短刀,以一种最简单、最直接、灌注了全身残余力气和右臂传来那股诡异冰冷气息的方式,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鲁大昌因发力而微微前倾、空门大开的咽喉!
没有章法,只有矿奴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狠辣与精准!
鲁大昌大惊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微微偏头,同时护体灵力催动到极致。
“噗嗤!”
短刀未能刺穿咽喉,却深深扎入了鲁大昌左侧肩胛骨下方,直至没柄!刀身附着的、混合了张尘本身力量、淬炼后的肉身劲力,以及一丝源自瘟血淬炼和黄泉气的诡异冰冷死寂气息,破开了鲁大昌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力,狠狠贯入血肉!
“啊——!”鲁大昌发出一声惨嚎,剧痛和一股诡异的、带着腐蚀与凋零感的冰冷气息从伤口疯狂涌入,让他半边身子瞬间麻痹,灵力运转陡然一滞!
张尘得势不饶人,趁着鲁大昌剧痛失神的刹那,扣住鞭梢的右手猛地发力一拽!鲁大昌本就因受伤而重心不稳,被这蕴含了淬炼后身体力量的猛力一扯,顿时踉跄向前。
张尘松开鞭梢,合身扑上!如同疯虎,用自己的头、肩、肘、膝,所有能用的部位,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撞进鲁大昌怀里!右手乌黑的五指,更是狠狠抓向鲁大昌的双眼!
“砰砰砰!”
闷响连连。鲁大昌空有炼气四层修为,却在先被重创、又被近身缠斗的情况下,一身灵力难以有效施展。张尘淬炼后的身体坚硬如石,力道沉猛,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翻腾,伤口崩裂。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传来那股冰冷污秽的气息,不断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力和生机,让他感到一阵阵虚弱和恶心。
“滚开!”鲁大昌羞怒交加,拼着又挨了张尘两记肘击,凝聚残余灵力于右掌,狠狠拍在张尘胸口!
“咔嚓!”张尘胸口传来骨头断裂的脆响,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而出,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
但他竟然没有倒下!靠着岩壁,灰白色的脸上溅满黑红血液,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摇摇晃晃的鲁大昌。
鲁大昌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伤口,脸色惨白,气息紊乱。那一刀附着的诡异气息还在体内肆虐,让他灵力涣散,战力大损。他看向张尘的眼神,充满了惊骇、怨毒,还有一丝……恐惧。
这个矿奴……到底是什么怪物?!
洞窟另一端的其他监工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打斗,呼喝着,提着兵器围拢过来。
张尘知道,不能再耽搁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血气和剧痛,深深看了鲁大昌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骨髓。然后,他猛地转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洞窟最深处、那个监工休息石屋旁边的、一条被杂物半掩的、更狭窄幽暗的矿道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追!给我追!杀了他!!”鲁大昌捂着伤口,嘶声咆哮,却因为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黑血。
几个监工面面相觑,看着地上那滩黑血和鲁大昌的惨状,又看了看那条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裂缝,眼中闪过犹豫和畏惧。
张尘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裂缝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狼藉,一个重伤的监工头目,和洞窟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惊恐与混乱。
矿坑深处,黑暗如潮,吞没了杀戮的余音,也吞没了一个刚刚在瘟血与死亡边缘挣扎而过、身上又添新伤的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