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鬼市暗流 (第1/2页)
三日后,酉时三刻。
长安城西南角的“归义坊”到了夜间便彻底换了副面孔。白日里这里不过是寻常民居与老旧货栈的聚集地,可一旦暮色四合,坊门内侧那盏不起眼的红纸灯笼亮起,另一重世界便苏醒了。
秦南裹在一件半旧的灰布斗篷里,随着稀疏的人流走进坊门。他的伤已好了七成,《养玉诀》虽只入门,但温养经脉之效远超预期,肋下只余隐约钝痛。
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三日暗中练习《踏星步》残式,身法已灵动不少,虽远未至“踏星”之境,但寻常江湖客已难轻易近身。
鬼市没有固定的摊位。石板路的两侧,有人铺开油布,在上面摆上几件古器,有人直接在地上用石灰画出个圈,圈内便是“摊位”。买主蹲下身看货,交谈声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更有些人干脆连面都不露,只从临街的二楼窗口垂下一根绳子,系着个小竹篮,买主将银钱放入,篮子上提,片刻后垂下,里面便是所购之物,全程不见人面,只能听到楼上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或一些奇怪的暗号。
秦南按着记忆中的方位,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家门前挂着“陈氏旧书”破招牌的铺子前停下。铺门紧闭,窗缝里透出昏黄油灯光。他抬手,在门板上叩出三长两短的节奏。
片刻,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蜡黄干瘦的脸,眼眶深陷,眼神却锐利如针。
“买书?”声音嘶哑。
“买《南山志异》,要足本。”
那人眼睛眯了眯:“足本价高。”
“带了两颗‘青阳丹’。”秦南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外门弟子每月配给的疗伤丹药,他省下的。
门开了。秦南闪身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铺内比外面看起来深得多,两侧书架高抵房梁,堆满了蒙尘的卷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那瘦削的中年人,人称“陈瞎子”,虽然眼睛好得很。
引着秦南走到最里间,那里有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油灯如豆。
“坐。”陈瞎子自己先坐下,伸手,“丹。”
秦南将瓷瓶推过去。陈瞎子拔开塞子闻了闻,点点头收进袖中:“青阳剑派的外门小友,惹上麻烦了?”
秦南并不意外被看穿身份。陈瞎子在鬼市经营多年,眼力毒辣,消息灵通,据说早年也是江湖人,后来伤了根基,才退隐至此做中间人。
“想打听几件事。”秦南压低声音,“第一,长安城近月来的疯病,究竟怎么回事?”
陈瞎子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悠悠道:“官府说是疫症,你信?”
“不信。”
“那便是了。”陈瞎子抬眼,“疯了的七个人,有铁匠、布商、更夫、樵夫...看似不相干,但老朽派人查过,他们疯前都接触过同一样东西。”
秦南心跳微快:“什么?”
“石头。”陈瞎子吐出两个字,“暗红色的石头,大小不一,有的如拳,有的如卵。来源不明,但都流转于黑市。接触者短则一日,长则三五日,便会心智错乱,力大无穷。”
红石!秦南握紧了拳:“那些石头现在在哪?”
“一部分被官府收缴,封存在刑部库房。但更多的...”陈瞎子笑了笑,“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老朽猜测,是被某些人‘回收’了。”
“什么人?”
“这就涉及你要打听的第二件事了。”陈瞎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再加一颗青阳丹,或者...等价的消息。”
秦南沉默片刻。他身上已无丹药,银钱也不多。但陈瞎子这种人,要的未必是钱财。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秦南缓缓道。
“三日前,我在城北废弃码头,见到青阳剑派内门弟子赵锐,将一口装满这种红石的箱子,交给了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陈瞎子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赵锐?青阳七剑之一的赵锐?”
“是。”
“有意思。”陈瞎子摸了摸茶杯边缘,“赵锐此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差,行事稳重,颇得青阳掌门器重。他竟涉足此事...那些黑衣人,有何特征?”
“武功阴狠,掌带寒气,路数非中原正统。”秦南回忆道,“听口音,略带北原腔,但不纯。”
“北原...”陈瞎子若有所思,“北原武林近年倒是出了几个新兴势力,行事诡秘。但能将手伸进长安,伸进青阳剑派...恐怕不止是北原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个旧书架前,抽出一本毫无标识的薄册,翻了几页,又放回,再抽另一本。如此反复数次,才坐回桌前。
“你要的第三件事,关于‘东南劫起’?”陈瞎子忽然问。
秦南心头一震,强作镇定:“陈先生知道什么?”
“老朽不知道。”陈瞎子摇头,“但鬼市三个月前,曾流入过一批古物,据说是从东南沿海一座荒岛上掘出来的。
其中有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几句话,与‘劫’‘东南’有关。当时无人看懂,被一个神秘买家高价收走。”
“买家是谁?”
“不知。交易通过三层中间人,最终接手的是个戴斗笠的女人,武功极高,付的是金叶子,无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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