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孤城血战挡狂锋 寸土不让守同心 (第1/2页)
残夜将尽,东方天际撕开一道淡金的曙光,将汾州城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黑风口的烟火余烬还在漠风中飘散,空气中早已弥漫开浓重的硝烟与焦糊气息,混着西北清晨刺骨的寒意,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宇文会三万大军断粮一夜,早已成了困守绝境的疯兽。失去粮草补给,拖延一日便是多一分死局,这位西魏统帅彻底撕下所有伪装,将所有隐忍与算计尽数抛却,只余下孤注一掷的暴戾与疯狂。天刚蒙蒙亮,西魏军营的号角便凄厉地响彻原野,一声接着一声,如同催命的符篆,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汾州城外,西魏士卒如潮水般从营帐中涌出,披甲执刃,列成密密麻麻的冲锋方阵。没有精细的战术排布,没有稳妥的攻城预案,宇文会只有一道死令:全军压上,不计代价,三个时辰之内踏破汾州城门,屠城泄愤!三万士卒被饥饿与绝望裹挟,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戾气,他们很清楚,今日破不了城,等待他们的不是战死,就是冻饿而死,唯有拿下眼前这座城池,才有一线生机。
城楼上,高长恭一身银甲染着昨夜的霜气,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立在最高处的瞭望台。他手中按紧长剑,目光如寒星般扫过整座防线,从东城楼到西城楼,从南门瓮城到北门箭塔,每一处垛口、每一队士卒、每一堆滚木礌石,都尽收眼底。经过一夜紧急布防,汾州城早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城墙上弓弩手分列三排,引弓待发;箭楼之上重型弩炮绞紧弓弦,直指城外;女墙之后,民夫与辅军将沸油、火油、巨石、箭矢层层堆叠,连城中青壮百姓都自发拿起刀枪,守在城墙内侧,随时准备补位作战。
独孤伽罗并未躲进安全的衙署,而是一身素色劲装,束起长发,腰间佩着一柄短匕,亲自在各段城墙之间奔走调度。她虽不是沙场武将,却沉稳果决,安抚伤兵、传递军令、核查物资、鼓舞士气,每一件事都做得井井有条,原本因敌军压境而略显慌乱的军心,在她的调度下渐渐安定下来。将士们看着这位始终坚守在城头的女子,心中都多了一股莫名的定力——主帅不退,主母不离,他们又有何惧?
“将军,西魏军全线出动,分三路扑向东、南、西三门,中军由宇文会亲自率领,直指南门主城门!”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却清晰,“敌军推来攻城云梯二十余架,撞城车三架,前锋已进入百步范围!”
高长恭微微颔首,指尖轻叩城垛,声音沉稳有力,透过传令兵传遍每一段城墙:“传令三军,敌军未至五十步,不许放箭;沸油滚石,待敌军抵近城墙再行施放;弓弩手分批次射击,保持火力不断,绝不给敌军架梯登城的机会!”
“喏!”
军令传下,整座汾州城瞬间陷入一种窒息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呼啸,只有城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与脚步声,如同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人心上。将士们屏住呼吸,握紧手中兵器,死死盯着城外越来越近的黑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没有一人退缩半分。
转瞬之间,西魏军的前锋已冲到护城河外。
“放箭!”
高长恭一声令下,东城楼率先响起震天箭鸣。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带着破空的尖啸,狠狠扎进敌军阵中。冲在最前面的西魏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瞬间响彻原野,可后面的人根本毫无畏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饥饿与绝望让他们彻底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傀儡,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架梯!攻城!”
西魏将领的嘶吼声穿透战场,数十架攻城云梯被推到城墙脚下,士卒们蜂拥而上,抓着梯格疯狂向上攀爬,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几乎要攀上女墙。
“沸油!砸!”
守在垛口的士卒立刻掀开滚烫的油桶,黝黑的沸油倾泻而下,淋在攀爬的敌军身上,凄厉的惨叫瞬间撕裂长空。热油灼穿甲胄,烫烂皮肉,士兵们如同下饺子般从云梯上跌落,摔在地上哀嚎不止。紧随其后的巨石滚木轰然砸下,将云梯砸断,将敌军砸得血肉模糊,城墙之下很快便堆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墙根流淌,染红了城下的冻土。
南门战况最为惨烈,宇文会亲自督战,眼看得士卒死伤无数,却始终无法靠近城门,气得目眦欲裂,挥刀斩杀数名溃退的士兵,厉声嘶吼:“后退者斩!破城者赏百金,封千户!全军冲锋,撞开城门!”
三架巨型撞城车在重甲兵的掩护下,缓缓推向城门。巨大的圆木裹着铁皮,在士卒的推动下一次次狠狠砸在城门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南门城楼都在剧烈颤动,门板上的木屑不断剥落,原本坚固的城门,竟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随时可能被撞破。
“将军!南门城门快撑不住了!”亲兵急声禀报,脸上沾着血污,神色焦灼。
高长恭立刻移步南门,看着摇摇欲坠的城门,眼神一厉,当即下令:“调两百精锐,持巨木顶死城门!辅军搬石块堆砌门后,速备火油,一旦敌军破门,立刻纵火封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