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得寸进尺 (第1/2页)
陈凡的一番话有礼有节,说完之后,在场所有考生虽然摄于刘一儒的淫威不敢高声,但也全都点头称是。
读书人这个群体,虽然因为家世、派系等原因,并不是很团结。
但绝大多数的读书人心中还是有底线的。
若是有人触碰了这根底线,或者说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引起他们兔死狐悲的感情,那他们也是出奇的团结。
比如现在。
虽然在场不少杜家子弟对陈凡这个人不以为然,但也不得不佩服,陈凡这人确实“巧舌如簧”,说得还颇有几分歪理。
所以现场虽然没有人高声赞同,但却齐齐点头,绝大多数人目光中饱含敬仰地看着陈凡,在这一刻“偶像”这个词彻底具象化了。
这还是府试的考生,而那些陈凡身后的保人廪生们,对于刘一儒的恐惧比童生们则少得多。
有人给他们撑腰,这群人是真得敢闹事啊。
陈凡说完,立刻便有人从后面走了出来,当着刘一儒的面,大声道:“陈大人所言甚是!学生附议!”
说话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廪生,面皮白净,下颌微须,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澜衫,目光却炯炯有神。
见又有人跳出来,刘一儒现在想跳坑的心都有了。
就陈凡那短短几句话,自己的目的非但没有达到,反而适得其反。
有人跳出来支持陈凡,不正是说明,自己的官威,对这帮人已经没用了吗?
“府尊老父母容禀!学生乃上海县学廪生周文礼,冒死进言!”
他自称“学生”,行的是弟子礼,但语气神态却自有一股不容轻侮的底气。
这帮廪生,他们虽无官职,却有功名,见官不跪,有议论时政、批评地方官之好,更是地方舆论的重要主导者之一。
周文礼继续道,话语间引经据典,夹枪带棒:“老父母雷厉风行,整肃场纪,学生等自是感佩。然我朝祖宗成法,于士子尤存体恤。太祖高皇帝《大诰》有云:‘学校之士,养成贤才,以待任用。有司当以礼相待,以理服之。’今此廪生失察有过,固然当罚。然《大梁律》明载,生员犯事,当先由学官戒饬,情节者申提学官黜革。老父母爱才心切,急于肃清,学生明白。然‘即刻褫革、枷号同罪’,似与律例程序稍有未合。此其一也。”
他稍顿,观察刘一儒铁青的脸色,声音反而提高了一些,带上了几分地方士绅特有的、绵里藏针的硬气:“学生等寒窗苦读,侥幸进学,忝食朝廷廪饩,深感皇恩浩荡,亦知保结之责重于山岳。然廪保数百人,所保童生千余,人非圣贤,孰能尽察幽微?若因一人舞弊,保人即刻褫革枷号,不俟详查,则日后谁人还敢为寒门子弟作保?长此以往,保结之制恐成虚文,寒士上进之路或为豪右垄断。此恐非朝廷设廪保以广揽人才之本意,亦有违老父母公允之心。此其二也。”
若有人听到这里,心里就会发出一声感慨。
读书人这张嘴,确实坏。
一件事情,从不同的角度,反复来强调,打得就是你落毛的凤凰,打得就是你畏惧“士林清议”、“监察御史”、“提学官”、“科道言官”.
这些大梁的读书人,尤其是身在学宫,交友甚广的廪生常用的手段就是,他们是真得认识,或者能通过座师、同年、同乡等关系,将地方官的“劣迹”上达天听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