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追查(下) (第1/2页)
十三日傍晚,钻风海鳅返回了吕四场。
留守的孔铁迎了上来,道:「你走这两天,又有人过来卖盐,我把他们引到了海边,收了四百来斤,用钞一锭半」
「货装完了吗?」邵树义打断了他的话,问道。
「已经装完了。」孔铁凝视了他一眼,似有所悟。
「冯管事呢?」
「在洞宾楼。」
「立刻派人喊他回来,我们连夜走。」
「好。」孔铁没有犹豫,当场喊了两名海船户,一起前往洞宾楼。
天色暗下来後,孔铁等人回来了。
「邵舍,明日再走不行吗?怎如此之急?」冯绍远远笑道。
「青器铺还有要事,耽误不得。」邵树义回道。
「也罢,正事要紧。」冯绍点了点头,道:「出来许久了,我也该回去见见家小了。」
这就是聪明人,与他们无需多话,懂的自然懂。
在冯绍看来,邵树义等人买了许多私盐,当然不敢久留,连夜拔锚起航太正常了。
众人遂不再多话,当场请来了两艘小渔船,多给钱钞,把十几个人驳上了大船。
当月华洒满海面的时候,三艘船只依次离开锚地,在海上调整了下航向,渐渐消失在了海平面上。十四日傍晚,吕四场最繁华的洞宾楼外,突然来了许多挎刀持弓之人。
他们直接封锁了几个路口,将所有人都堵在吕四场,严加盘问。
不过其实没啥用。
车辆要走正经道路,人靠两条腿,封锁路口有个蛋用。再加上人手也不太够,这种行为只能说明他们在努力表现自己还在做事。
当然,也不是没有成果。
有三个江洋大盗躲在吕四场,见得数十官兵及丁壮冲过来,当场就应激了。
没说的,肯定是来抓我们的,事已至此,只能拚了。於是乎,一场乱战之後,官兵又死伤数人。入夜之後,吕四场突然起了大火。火借风势,燃烧得极为剧烈。
混乱之中,又有数名在民家养伤的海寇悄悄出逃,往海门县方向奔蹿。
官兵发现之後,穷追不舍,最终付出死一人、伤二人的代价,将几名海寇正法。
邵树义若知道这事,大概要笑破肚皮,同时感慨他当初看得没错,吕四场鱼龙混杂,什麽人都有,当地巡检司那麽谨慎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州判官亲自骑马过来了,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犁一下地面,最终也只清理了点小鱼小虾余西巡检司司吏陈玄这会处於戴罪立功状态,最是积极不过,从十五日开始,他就本着宁抓错不放过的原则,一波波抓人,以至於巡检司的营房都被拿来关押囚犯了。
有嫌疑但没抓到的人,则请州衙尽快移书各处,让当地官府协助抓捕,比如嫌疑很大的淮安路民人卞元亨一有人看到他在余东场与一夥外地来的私盐贩子「过从甚密」。
至於他父亲卞仕震曾是余东盐场的司令,这都不是事,先排除干扰抓了再说。
整个海门乃至通州,就这麽闹腾了起来,人心v惶惶一一没办法,这个世道良民越来越少,屁股上有屎的人是真多。
八月十五日早些时候,孔铁率钻风海鳅及一艘运河船抵达刘家港,经水师盘查之後,顺利入内靠泊,开始卸货。
邵树义则带着太甲船逆流而上,於十七日午後停靠在了马驮沙西端。
他总计花费了约四十九锭钞买回来的七千多斤咸鱼、三千八百斤私盐,要全部在此卸货,暂时存放起来。
其实按照最初的计划,这些货物是要运回刘家港的,然後再抽时间送来此处,但计划不是被打乱了麽,没招了。
在衙前港附近租了几艘小船,花费一天多时间运到租来的破屋舍内後,众人终於松了口气,而此时已然是十八日傍晚了。
王华督在空地上点燃了篝火,众人一边烤着干硬的面饼,一边煮着咸鱼汤,商议接下来的行程。「邵哥儿,真要回刘家港?」王华督问道。
「回。」邵树义没有犹豫,道。
王华督想了想,道:「我料狗官也没这麽快,先回去观望下风色也是好的,但可得小心啊。你是大夥的主心骨,万不能出差池。没了你,咱们这些人可就要散夥各奔东西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道:「百家奴不是先回去了麽?我会等他消息的。」
王华督没有问怎麽传消息,那当然是有接头地点啊。
他只是对未来有些不确定,总觉得和刘家港那帮官吏、豪绅虚与委蛇没甚意思。既然已经杀官了,还不如专心贩私盐。
「这次没弄到多少盐,可惜了。」吴黑子起身盛了一碗鱼汤给邵树义,说道。
「不少了。」邵树义说道:「待忙过这阵,去上海那边看看。通州是不能再去了。」
「余西巡检司咎由自取、自寻死路。」王华督将饼掰碎了,一块块放入鱼汤中,说道:「就因为我们没上供,就要来抓,可我们也不认识他们啊,如何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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