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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5章茶室里的真相

第0085章茶室里的真相 (第2/2页)

“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我会等,等多久都可以。”
  
  林微言哭得说不出话。这五年积压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往外冲。她想起父亲去世时,她多希望沈砚舟能在身边;想起被房东赶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找房子的那个雨夜;想起无数个加完班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对着冷锅冷灶发呆的晚上。
  
  那时候她在想,沈砚舟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和顾晓曼在高级餐厅吃饭,在豪华酒店约会,过着她无法想象的、光鲜亮丽的生活?
  
  原来他在异国他乡,在生死边缘,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想着怎么回来见她。
  
  “你傻不傻……”她哭着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那时候是难过,是辛苦,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扛啊……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是,我傻。”沈砚舟的眼眶也红了,“所以我用了五年时间来明白这个道理——爱一个人,不是把她推开,而是握紧她的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是纯棉的格子手帕,洗得很干净,边角有些磨损——是大学时她送他的那块,上面还绣着一个小小的“言”字。
  
  林微言接过来,手帕上有很淡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你还留着。”
  
  “都留着。”沈砚舟低声说,“你送我的每一件东西,写给我的每一张纸条,我都留着。在非洲最难熬的时候,我就看看这些,告诉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见她。”
  
  林微言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茶已经凉了,但她的手是暖的。
  
  “顾晓曼说,你书桌上放着我的照片?”
  
  沈砚舟一愣,随即点头:“大学时在图书馆拍的,你在看书,我偷拍的。”
  
  “背面朝外?”
  
  “嗯。”他苦笑,“不敢正面朝外,怕被人看见,给你惹麻烦。但又舍不得收起来,就只能背面朝外放着。有时候工作到凌晨,累了,就翻过来看一会儿。”
  
  林微言想象那个画面:异国的深夜,孤灯下一身疲惫的男人,对着照片上女孩的侧影发呆。那是他五年里,唯一的慰藉。
  
  “你爸爸……现在身体怎么样?”她换了个话题。
  
  “恢复得很好,定期复查,指标都正常。”沈砚舟说,“他就在北京,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去看他。他一直很想见你,说欠你一句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他生病,我不会离开你。”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我跟他说了很多次,是我自己的决定,但他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
  
  又是一阵沉默。
  
  雨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
  
  “沈砚舟。”林微言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清晰,“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立刻说,“你要多少时间都可以,我可以等。”
  
  “不是等不等的问题。”她摇头,“是我需要自己想清楚。这五年,我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感情都关在门外。现在你突然回来,把一切都摊开,我……我需要重新学习怎么去爱一个人,怎么去信任一个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而且,这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妈妈那边,你的工作,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我不想因为一时感动就做决定,那对我们都不负责。”
  
  沈砚舟认真地听着,然后点头:“你说得对。那我们慢慢来,从朋友开始,可以吗?”
  
  “朋友?”
  
  “嗯。”他眼里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就是那种,可以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偶尔分享生活里有趣的事的朋友。我不会越界,不会给你压力,你就当……重新认识我一次。”
  
  林微言看着他。三十岁的沈砚舟,比二十五岁时更沉稳,眼角的细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看她的眼神,还和大学时一样专注。
  
  “好。”她轻轻说。
  
  沈砚舟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
  
  “那……作为朋友,我能问一下,你等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回家,继续修书。”
  
  “我能去看看吗?就看看,不说话。”
  
  林微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酸。那个在法庭上侃侃而谈、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沈律师,在她面前,像个害怕被拒绝的小孩。
  
  “来吧。”她说,“正好有一套宋版书要修复,你可以看看是怎么做的。”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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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被洗得清透,几颗星子若隐若现。两人并肩走在书脊巷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巷子还是老样子。”沈砚舟轻声说,“陈叔的裁缝铺,李婆婆的糖水店,都还在。”
  
  “李婆婆去年走了,铺子是她孙女在经营。”林微言说,“陈叔住院了,我这两天在帮着看店。”
  
  沈砚舟脚步一顿:“严重吗?”
  
  “中期,还在等手术。他儿子下周回来。”林微言推开工作室的门,打开灯。
  
  暖黄的光线洒满一室。工作台上摊着那套宋版书,旁边放着各种修复工具,井然有序。空气里有淡淡的纸墨香,混着一点樟木的味道。
  
  沈砚舟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怎么了?”林微言回头看他。
  
  “想起大学时,你经常在图书馆的古籍部一待就是一整天。”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墙上的工具架、书架上一排排的函套、窗台上那盆文竹,“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怎么能这么静得下心。”
  
  “现在呢?”
  
  “现在觉得,能静下心是福气。”沈砚舟走到工作台边,但没有碰任何东西,“这世上太多喧嚣,能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不容易。”
  
  林微言没接话,去给他倒了杯水。她注意到沈砚舟在看她工作台角落的一个相框——那是她和父母的合影,拍于父亲去世前一年。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父亲搂着她的肩,母亲站在另一侧,一家三口都看着镜头。
  
  “你爸爸的事,我很抱歉。”沈砚舟说,“那时候我没能陪在你身边。”
  
  “都过去了。”林微言把水递给他,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要看修书吗?坐下吧,我正好要给这页补纸。”
  
  沈砚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真的就安静地看着。
  
  林微言戴上手套,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页破损的书页。纸张已经脆得厉害,边缘碎成了蛛网状。她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浮尘,然后调制浆糊——少量的明胶,兑温水,搅到半透明。
  
  整个过程很慢,很静。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沈砚舟看得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
  
  “为什么要用明胶?”他忍不住轻声问。
  
  “明胶的酸碱度中性,不会腐蚀纸张,而且粘性适中,以后如果需要重新修复,也容易揭开。”林微言一边用细毛笔刷浆糊,一边解释,“修古籍最忌讳用化学胶水,会毁了一本书。”
  
  “那这页补好要多久?”
  
  “至少要一天。刷浆糊之后要阴干,不能晒,不能烤,要让它自然吸收水分,慢慢定型。”她说着,将准备好的补纸覆上去,用棕刷轻轻刷平,“你看,要这样一点点把气泡赶出去,不能着急。”
  
  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温柔。沈砚舟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大学时的一个下午。他在图书馆找她,发现她趴在古籍部的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放大镜,脸上压出了红印子。阳光透过老式的木格窗照进来,在她睫毛上跳动着金色的光。
  
  那时候他就想,要一辈子保护这个女孩眼里的光。
  
  可他后来成了让那道光熄灭的人。
  
  “微言。”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希望我怎么做?”
  
  林微言的手顿了顿。她没有抬头,继续刷着补纸,声音很轻:
  
  “我希望你把我当成一个能和你并肩的人,而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孩。我希望你有事能告诉我,有难处能和我商量,有决定能和我一起做。我希望我们之间,是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而不是一个人在前面挡着所有风雨,另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记住了。”
  
  补纸终于刷平了。林微言轻轻揭起一角检查,确认没有气泡,才小心地放回晾架上。
  
  “这页要晾到明天早上。”她摘下手套,转身看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沈砚舟摇摇头,站起身:“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
  
  “这个,你可以听听看。是五年前……我录的,本来想寄给你,但最后没敢。”
  
  那是一个很旧的录音笔,黑色的,边角已经磨白了。
  
  “不想听的话,扔掉也可以。”沈砚舟说完,推门出去了。
  
  林微言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支录音笔。它静静躺在灯光下,像一枚黑色的种子,里面藏着五年前的秘密。
  
  窗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后消失在巷子深处。
  
  她伸出手,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沈砚舟年轻一些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疲惫的沙哑:
  
  “微言,今天是我来非洲的第三十七天。这边很热,蚊子多得要命。昨天处理完案子,我在回酒店的路上被抢了,护照和钱包都没了,还好人没事。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你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粗心……”
  
  “今天去看了当地的集市,看到一个卖手工木雕的小摊,雕的是一只小猫,很像你宿舍楼下那只流浪猫。我想买下来寄给你,但老板说寄不到中国……”
  
  “我爸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我给你妈妈打了电话,用公共电话,没敢说话,就听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她好像在做饭,锅铲的声音很响。听见她声音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微言,我很想你。今天特别想。案子遇到瓶颈,对方威胁要杀我全家。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我希望你不要难过太久,找个对你好的人,好好过日子。但又希望你能记得我久一点,久到……算了,还是别记得我了,太苦了……”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如果有一天我能活着回去,如果你还愿意听,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你。如果回不去……那就算了吧,你就当我真是个混蛋,不值得你记挂。”
  
  “微言,你要好好的。一定好好的。”
  
  “啪嗒”一声,录音结束了。
  
  林微言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录音笔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工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的夜很深了,巷子里最后几盏灯也熄了。只有她的工作室还亮着,像茫茫黑夜里的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岛屿。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里某个空了五年的地方,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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