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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8章墨痕心事

第0068章墨痕心事 (第2/2页)

她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手包:“林小姐,我来,不是替他说情。感情的事,外人说再多都没用。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然后做出你自己的选择。至于沈砚舟……”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复杂:“他大概会在楼下等你。我来之前告诉他,如果我想找你谈谈,他答应了,但条件是——他必须在附近,以防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生气,他可以第一时间冲上来请罪。”
  
  林微言怔住。
  
  “对了,”顾晓曼走到门边,又回头,“那对耳坠,是他五年来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的。每次加班到深夜,累了,就会拿出来看看。他说,那是他唯一敢留的念想。”
  
  门轻轻合上。修复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和茶香。
  
  林微言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那些照片摊在桌上,记录着她不曾知晓的注视。珍珠耳坠在丝绒盒子里泛着柔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想起五年前分手的那个雨夜。沈砚舟站在宿舍楼下,浑身湿透,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他说:“林微言,我们到此为止。我要去上海了,和顾晓曼一起。她家的资源,能让我少奋斗二十年。爱情?爱情能当饭吃吗?”
  
  她扇了他一耳光,把耳坠扔在他身上,转身跑进雨里。没回头,所以没看见他弯腰捡起耳坠时,手指抖得有多厉害。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短信,来自沈砚舟:
  
  “晓曼去找你了。如果你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在巷口,不会进来打扰你。雨大,记得关窗。”
  
  很简单的几句话,甚至有些笨拙。林微言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雨幕中,巷口的老槐树下,果然停着那辆黑色的车。车窗半开,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影,指尖一点猩红明灭——他在抽烟。
  
  沈砚舟很少抽烟,至少以前很少。她说讨厌烟味,他就戒了。重逢后,她在他身上偶尔会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很淡,像是刻意散过才来见她。
  
  林微言关上窗,回到工作台前。那本清代手札还摊开着,她补到一半的字句是:“月下独坐,忆及少年事,恍如隔世。墨痕犹在,人事已非。”
  
  墨痕犹在,人事已非。
  
  可如果墨痕从未干涸呢?如果那个人,一直都在呢?
  
  她拿起毛笔,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笔。墨汁在笔尖凝聚,最终滴落在宣纸上,氤开一小团墨迹,像一颗无处安放的心。
  
  楼下的老式挂钟敲了五下。雨声渐歇,天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湿漉漉的光斑。林微言放下笔,起身下楼。
  
  陈叔正在整理书架,见她下来,笑眯眯地问:“谈完了?”
  
  “嗯。”林微言走向门口,“陈叔,我出去一下。”
  
  “去吧去吧。”陈叔挥挥手,眼里是了然的笑意。
  
  巷口的槐树下,沈砚舟刚掐灭烟,就看到林微言从店里走出来。雨后的空气清新,她穿着淡青色的棉麻长裙,像一株沾着雨露的植物,安静地穿过湿漉漉的巷道,走向他。
  
  他下意识站直身体,想开车门,又停住。直到她走到车前,隔着半开的车窗,他才低声问:“她……都说了?”
  
  林微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五天不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显然没休息好。西装外套搭在副驾驶座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当年为她打架留下的。
  
  “为什么抽烟?”她问。
  
  沈砚舟一愣,没想到她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点。”他坦白,“但来见你之前,都会换衣服,漱口。”
  
  “戒了吧。”林微言说,“难闻。”
  
  沈砚舟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最后化成一声很轻的“好”。
  
  “顾小姐都跟我说了。”林微言移开视线,看向巷子深处被雨水洗亮的屋檐,“那些照片,也是你让人拍的?”
  
  “……是。”沈砚舟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如果你介意,我立刻销毁,拍照片的人我也……”
  
  “不用。”林微言打断他,“留着吧。”
  
  沈砚舟怔住。
  
  林微言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深邃,认真,看着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沈砚舟,”她说,“你欠我一个道歉。不是为五年前分手,而是为你替我做了决定,自以为是为我好,其实是不信任我,不信任我们能一起扛过去。”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对不起。”
  
  “还有,”林微言继续说,“你欠我一个解释。当年的事,你应该亲口告诉我,而不是让顾小姐来。我的感情,不需要别人代劳。”
  
  “是。”沈砚舟推开车门,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却微微低着头,像一个认错的学生,“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推开你,不该不信任你,更不该……五年都不敢来找你。林微言,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笨拙,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奇异地,戳中了林微言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那对耳坠,”她轻声说,“为什么留着?”
  
  沈砚舟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皮夹,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他们大学时的合影,在图书馆门口,她笑着,他看着她。而照片后面,塞着那对耳坠的另一只。
  
  “因为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他说,“我不敢戴,也不敢放在显眼的地方,就夹在皮夹里,每天带着。好像这样,你就还在我身边。”
  
  林微言看着那只耳坠。五年了,珍珠依然温润,银托有些氧化,但他保存得很好。
  
  “沈砚舟,”她抬起头,雨水洗过的天空倒映在她眼里,清澈而明亮,“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最讨厌自以为是的好意,最讨厌……明明还爱着,却装作不在乎。”她一字一句地说,“这五年,我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你。我恨你,恨你那么轻易就说分手,恨你连一个解释都不给。可我也……”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也忘不了图书馆里你借给我的那本《花间集》,忘不了你为了给我买一碗热的豆腐脑跑遍半个校园,忘不了你说要给我一个大书房时的表情。沈砚舟,你把我变成了一个矛盾又可笑的人。”
  
  沈砚舟的手握紧了,又松开。他想碰碰她,又不敢。
  
  “所以,”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我们重新开始吧。不是回到过去,是重新认识,重新了解,重新……决定要不要在一起。这一次,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如果你再敢自作主张——”
  
  “不会。”沈砚舟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林微言,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指尖。很轻,像触碰易碎的梦。
  
  林微言没有躲。
  
  雨后的风吹过巷子,带来泥土和槐花的清香。远处传来陈叔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唱着百转千回的故事。
  
  “那本手札,”林微言说,“我会修好。但你要付钱,市场价。”
  
  沈砚舟愣了下,随即笑了。这是重逢后,林微言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笑出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温柔得让她心头一颤。
  
  “好,按市场价,加倍。”他说。
  
  “谁要你加倍。”林微言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你明天还来吗?”
  
  “来。”沈砚舟毫不犹豫,“每天都来。直到你烦我为止。”
  
  “那你就等着被烦吧。”林微言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她走回书店,推门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很克制,像是怕惊扰了这巷子的宁静。
  
  陈叔从书架后探出头,笑眯眯地问:“和好了?”
  
  “谁跟他和好。”林微言嘴上这么说,耳根却有些发烫,“只是……给他一个重新考试的机会。”
  
  “好好好,考试好。”陈叔摇头晃脑地哼着戏文,“这人生啊,就像修书,破了的页要补,断了的线要接。补得好不好,接得牢不牢,得看手艺,也得看心意。”
  
  林微言没有接话,转身上楼。修复室里,那滴墨迹已经在宣纸上干涸,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她拿起笔,在墨点旁补上一个字:
  
  “新”。
  
  墨痕犹在,人事已非。但新的一页,总要有人落笔。
  
  窗外,天色渐暗,书脊巷亮起一盏盏温暖的灯。而在巷口,那辆黑色的车停了很久,才缓缓驶离,驶向灯火阑珊的夜色里。
  
  夜还很长,雨后的天空,会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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