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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4章袖扣的旧光

第0064章袖扣的旧光 (第2/2页)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袖扣的棱角硌进掌心。
  
  “我问他,就这么走了?微言怎么办?他说...”陈叔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他说‘我不能拖累她’。我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在说谎。那小子眼圈都是红的,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柜台上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寂静的店里格外清晰。林微言盯着那枚袖扣,宝石里的星芒在灯光下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语言。
  
  “这五年,他每年都会给我寄明信片。”陈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明信片,“从纽约,从伦敦,从东京...全世界到处跑。明信片上从来不写地址,就一句话——‘她还好吗?’”
  
  林微言拿起最上面那张。是去年从巴黎寄来的,印着塞纳河畔的夜景。背面是沈砚舟的字迹,刚劲有力,只有三个字:“她还好吗?”
  
  “我每次回他,就说‘还好’。他好像就安心了,过一阵子,又从另一个地方寄来。”陈叔叹了口气,“微言,陈叔不是要替他说话。当年他伤了你,这是事实。但有时候,人做选择,不是只有对错那么简单。沈砚舟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他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林微言一张张翻看那些明信片。五年,二十一张,来自世界各地。有些地方的邮戳已经模糊,纸张微微泛黄。每一张背面,都是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字迹,同样的克制与隐忍。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低声问,像是在问陈叔,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不知道。”陈叔摇头,“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你。一直都有。”
  
  林微言合上铁盒,将明信片还回去。手里那枚袖扣却握得更紧了,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一直渗进心里。
  
  “陈叔,这个...”她看着袖扣。
  
  “你收着吧。”陈叔摆摆手,“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是还给他,还是留着,你自己决定。”
  
  离开“墨香斋”时,已经快九点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她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巷子深处的那棵老槐树下。这是书脊巷最老的一棵树,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树干粗壮,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夏天的时候,枝叶茂盛,能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有张石凳,是她和沈砚舟以前常坐的地方。那时她还是大学生,他刚考上法学院的研究生。晚上从图书馆回来,他们会在这里坐一会儿,说说话,或者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地看着巷子里的灯火。
  
  林微言在石凳上坐下。袖扣还握在手里,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她摊开手掌,袖扣躺在掌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想起送他袖扣的那天。是六月初,毕业典礼刚结束。沈砚舟穿着学士服,在一群毕业生中格外显眼——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他确实好看,而是因为那种沉稳的气场,在浮躁的年轻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站在树荫下等他,手里攥着小小的丝绒盒子,手心全是汗。当他终于摆脱那些道贺的人,朝她走来时,夕阳正好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上。
  
  “毕业快乐。”她把盒子递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
  
  沈砚舟打开盒子,看到袖扣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克制的笑,而是真心的、带着温度的笑。
  
  “谢谢。”他说,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虽然只是额头,但林微言记得自己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沈砚舟的嘴唇很凉,带着夏日的薄荷气息。
  
  “等我,”他说,声音就在她耳边,“等我站稳脚跟,我们就结婚。”
  
  她当时信了。全心全意地信了。
  
  然后呢?然后就是那个冬天。他越来越忙,电话越来越少,见面时总是欲言又止。她问他怎么了,他总说没事,只是压力大。她信了,还傻傻地以为是自己不够体贴,给他添了麻烦。
  
  直到那天,她在学校门口看见他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旁边跟着一个穿着名牌套装、气质出众的女人。女人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一起走进旁边的律师事务所。
  
  她站在马路对面,手里还拎着刚给他买的咖啡。十二月的风很冷,咖啡很快就凉了,但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扇玻璃门完全合上。
  
  那天晚上,沈砚舟给她发了条短信:“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只有这七个字。她打电话过去,关机。去他租的房子找他,房东说已经搬走了。问他的同学、老师,都说不知道。
  
  一个人,就这样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连同他许下的诺言,一起消失了。
  
  林微言闭上眼睛。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已经忘记。可当这枚袖扣重新出现在眼前,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全都鲜活地翻涌上来。
  
  痛,还是痛的。只是现在的痛,多了些复杂的东西——疑惑,不解,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愣住了。
  
  沈砚舟。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震动停止。几秒后,又再次响起。他很少这样连续打电话,除非是急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街上,“你在哪儿?”
  
  “书脊巷。”她如实回答。
  
  “我过来找你。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到。你在哪儿别动,等我。”他的语速很快,透着某种急切。
  
  “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顾晓曼要见你。明天下午三点,在君悦酒店的咖啡厅。”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顾晓曼?她为什么要见我?”
  
  “她说,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微言,我本来想陪你一起去,但她说只想见你一个人。你可以拒绝,如果你不想去的话...”
  
  “我去。”林微言打断他。
  
  “什么?”
  
  “我说,我去。”她重复道,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既然她有事要跟我说,那我就去听听。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风声。沈砚舟似乎在走路,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沉重。
  
  “好。”他说,“那明天下午,我送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林微言说,“沈砚舟,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在场,她可能更愿意说实话。”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沈砚舟说:“我在酒店外面等你。如果你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林微言靠在石凳上,仰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混沌的深蓝色。手里的袖扣在月光下静静躺着,那抹午夜蓝,像极了此刻天空的颜色。
  
  五年了。那些她一直想知道的真相,那些她一直不敢面对的过往,终于要有个了结了吗?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巷子深处传来猫叫,一声,又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微言握紧袖扣,冰凉的金属硌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坚定。
  
  明天,她会去见顾晓曼。无论听到什么,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要亲自面对。
  
  因为逃避了五年,她已经逃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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