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城郭风传,阁中暗语 (第1/2页)
夜色如墨,林间劲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与尘土。焚天众人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在蜿蜒小径上疾驰穿梭,衣袂翻飞间带起阵阵破空之声。沈凌周身淡青色月华微光若隐若现,逐月疾风状态虽未完全激活,却也借着残留的月华之力与青风气息,将速度提到极致,引领着众人朝着藤克城的方向奔去。
身后石砾镇的哀嚎与怒骂声早已被夜色与风声吞噬,唯有林间偶尔传来的异兽嘶吼,打破深夜的死寂。丘子桀与吾交替断后,前者周身影气缭绕,目光如炬扫视着后方,箭矢始终搭在弓弦上,防备着可能追来的异气师或狂热信徒;后者展开蜂翼,紫色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双拳紧握,随时能应对突发状况。
依恋指尖始终萦绕着微弱的空间能量,一边探查前方路况,避开潜藏的沟壑与荆棘,一边感知着周遭异气波动,低声提醒:“前方三里有片乱石滩,地势复杂,大家放慢速度,谨防失足。”洛希紧随其后,怀中抱着药剂箱,时不时取出一瓶补气药剂递给身旁气息微喘的林夕,轻声叮嘱:“稳住异气,别强行提速,还有大半路程。”
林夕颔首点头,周身淡灰白雾气悄然流转,鸿蒙雾域虽未完全展开,却也形成一层薄薄的气罩,护住自身同时,也能感知到周遭细微的动静。他体内异气仍有滞涩,溶洞中受的伤尚未完全痊愈,又经方才夜毁神坛的消耗,此刻全凭意志力强撑,眉宇间的郁结却未散去,脑海中仍回荡着雾栖镇那对夫妇的绝望与信徒们的狂热。
沈凌似是察觉到林夕的状态,脚步微顿,等林夕跟上后,低声道:“别想太多,我们已做了能做的。世人被蒙蔽千年,非一朝一夕能唤醒,毁掉两座神坛,至少能让那两镇之人暂时摆脱吸食,也算聊胜于无。”
“我知道。”林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异气运转愈发平稳,“我只是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恨这虚假的信仰,更恨世人的麻木。若不是我们恰巧路过,那户人家的孩子,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这就是我们的意义。”沈凌眸色沉凝,语气坚定,“既然知晓真相,便不能坐视不理。苍天宫批量修建财神庙,绝非偶然,藤克城作为重镇,定然也有他们的布局,我们回到学院后,需尽快禀报此事,再做打算。”
众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歇。月光渐渐西斜,林间雾气时浓时淡,沾湿了众人的衣发,脚下的碎石与枯枝被踩得粉碎,发出细微的声响。约莫奔行三个时辰,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东方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红色,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前方巍峨的城郭之上,映出藤克城高大的城墙轮廓。
“是藤克城!”洛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加快脚步上前。众人精神一振,连日的疲惫在望见城郭的瞬间消散了大半,纷纷提速,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越靠近藤克城,往来的行人便渐渐增多,大多是赶早入城的商贩与旅人,背着行囊,步履匆匆。藤克城的城墙高达数丈,由青黑色巨石砌成,墙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城楼上飘扬着旗帜,守卫们手持兵器,神色戒备地扫视着往来人群,逐一检查入城凭证。
沈凌抬手示意众人放缓脚步,调整气息,抹去身上的尘土与血迹,将腰间装有蚁后残骸的布袋藏好,装作寻常归校的学员。众人依言行事,收敛周身异气,随着人流朝着城门走去。守卫见几人衣着虽有些狼狈,却身形挺拔,眼神清亮,不似歹人,便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便放行通关。
踏入藤克城,城内已是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酒肆、茶馆、杂货铺应有尽有,商贩们的吆喝声、顾客的交谈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息。与雾栖镇、石砾镇的狂热压抑不同,藤克城作为重镇,氛围更为开阔,只是空气中,仍能隐约嗅到一丝淡淡的香火味,显然财神崇拜的风气,也已蔓延至此。
“先回学院?”丘子桀低声问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
沈凌摇了摇头:“我们异气消耗大半,且一夜未歇,先找处茶水铺稍作休整,补充些体力,再回学院提交任务。万缘阁上午便有人值守,正好顺路。”
众人颔首同意,循着街道前行,不多时便看到一处临街的茶水铺。茶水铺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摆放着十余张木桌,桌上摆着粗瓷茶具,不少早起的食客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气氛闲适。茶水铺门口悬挂着一块蓝布幌子,上面写着“清风茶肆”四个大字,风吹过幌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几人走进茶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连忙上前,热情地招呼:“客官,要点什么?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碧螺春、菊花茶,还有刚出锅的包子、油条,您要不要来点?”
“先来五壶碧螺春,再来两笼包子、一碟油条。”洛希接过菜单,随口吩咐道,随后取出药剂,分给众人,“这是补气药剂,大家先喝点,稳住异气。”
众人接过药剂,仰头饮下,温热的药剂入喉,顺着经脉流转,疲惫感与异气的滞涩渐渐缓解。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茶水与点心,滚烫的茶水冒着热气,茶香浓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众人一边进食,一边低声交谈,商议着回到学院后如何禀报落星谷与两镇财神庙的事。
茶肆内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大多是关于市井琐事、生意往来,偶尔也有几人谈及最近盛行的财神崇拜,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盲从。“听说了吗?最近周边几个小镇都在祭拜财神天君,说是极为灵验,不少人都捐了钱财供品呢。”“可不是嘛,我隔壁王掌柜,前些日子捐了不少银子,没过几天就谈成了一笔大生意,这不,昨天还特意去城外的财神庙还愿了。”
沈凌几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苍天宫的布局范围极广,不仅是雾栖镇与石砾镇,藤克城周边的小镇都已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穿着短打、满脸风霜的商贩,放下手中的粗瓷碗,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同伴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出大事了!雾栖镇和石砾镇的财神庙,昨晚都被人给毁了!”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茶肆中炸开,原本喧闹的茶肆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食客纷纷转头,目光聚焦在那商贩身上,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什么?你说什么?财神庙被人毁了?”商贩的同伴猛地拔高声音,满脸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财神天君的庙宇,谁敢这么大胆,竟敢亵渎天君,毁掉神坛?”
“千真万确!”那商贩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后,才继续低声说道,“我今早从石砾镇过来,亲眼看到财神庙成了一片废墟,鎏金雕像碎得满地都是,镇民们都围在废墟前哭嚎,说是有异端作祟。雾栖镇的消息也是我在城门口听人说的,情况和石砾镇一模一样,两座财神庙,一夜之间全没了!”
茶肆内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闲适的氛围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我的天!竟然有人敢毁财神庙,这是要遭天谴的啊!”一个穿着长衫的老者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惶恐,“那些异端也太猖獗了,就不怕财神天君发怒,降罪于世人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那些不信天君的异气师干的!”一个年轻食客愤愤不平地说道,“我看啊,肯定是他们嫉妒天君显灵,故意毁掉神坛,阻拦天君赐福我们!”
也有少数人面露疑惑,语气迟疑:“两座财神庙同时被毁,会不会太巧了?而且能一夜之间毁掉两座神坛,还能全身而退,绝非普通异气师能做到的。”“说不定是有什么势力在背后出手,毕竟最近财神崇拜这么盛行,难免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议论声越来越激烈,有人惶恐不安,担忧遭天谴;有人愤怒不已,咒骂毁掉神坛的异端;也有人心存疑虑,猜测背后隐情。茶肆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燥热起来,香火信仰带来的狂热与恐慌,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沈凌几人始终沉默不语,低头进食,看似不为所动,实则都在留意着周围的议论。林夕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凌用眼神制止。
沈凌缓缓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此刻在这茶肆中,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只会被当成异端,非但无法唤醒众人,反而会惹来麻烦。他快速吃完手中的包子,抬手招呼店小二结账,低声道:“别停留,立刻回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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