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曾是旧人 (第1/2页)
迟疑良久后,罗达终于道出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个秘密。
“当年秦王下达诛杀令之后...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虽然我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我替他守住了秘密...”
“从此他便隐姓埋名...一直生活在西安城内...”
“后来事情渐渐平息...他在城里开了一间书局落脚...就在东市...”
“铺子的名字...叫...翰墨斋...”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时,阁楼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景隆和福生同时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翰墨斋?!
那个他们不久前才去过的书局?
那个李景隆花重金买下《归灵行轿图》的地方?
那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贪财的掌柜?
难道...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景隆的背脊升起,让他头皮发麻。
他们没想到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居然就躲在翰墨斋!
而引出所有关键线索的东西,就是李景隆在翰墨斋花重金购买的那幅《归灵行轿图》!
李景隆不再犹豫。
他猛地大步朝楼外走去。
“备马!”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福生也反应过来,立刻将罗达交给云舒月。
自己则紧随李景隆的脚步,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半炷香后。
东市。
夜色如墨,将整个街区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店铺都已关门闭户,街上空无一人,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只有街边几盏残灯在风里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
李景隆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抬头看向面前这间熟悉的书局——翰墨斋。
明明只是一间普通的铺子,可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头蛰伏了八年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脚下的石板路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缓缓登上了台阶,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回音。
屋内一片安静。
李景隆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过了片刻,里面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谁啊?”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内响起。
李景隆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来寻找孝康之谜。”
“为冤死之人...”
“也为卧薪尝胆之人...”
这句话落下时,门内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景隆能感觉到,门后那双眼睛正在盯着门板。
带着审视、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终于——
“吱呀”。
一声轻响,房门缓缓打开。
昏黄的烛光从屋内溢出,照亮了掌柜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到半点平日的市侩与贪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抹难以言说的悲凉。
掌柜的静静地看着李景隆,仿佛有好多话想说,但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客官...请进。”
掌柜的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景隆抑制着心中的激动,迈步走了进去。
福生紧随其后。
随着房门缓缓关上,外面的世界被彻底隔绝。
李景隆四下扫了一眼,心中根本无法平静。
屋内,烛火摇曳。
熟悉的书架、熟悉的桌椅、熟悉的墨香...
一切都和他上次来时一样。
只有一个地方不同。
角落的墙上,原本挂着《归灵行轿图》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李景隆的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呆立在原地。
掌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苦笑了一声。
“小人宋平,参见安定王殿下!”
随着这句话落下,掌柜的突然双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黑暗中蛰伏八年、终于看到光亮的激动。
李景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藏得好深啊,宋大人。”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本王都被你瞒过去了。”
宋平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自责:“王爷既然能重新回到这里,说明罗达已经落网。”
“小人身份特殊...八年前,也是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
“并非有意欺瞒王爷,只是...不敢信任何人。”
“还望王爷恕罪...”
李景隆点点头,没有责备,反而话锋一转:“如此说来,那幅《归灵行轿图》,是你故意卖给本王的?”
宋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轻点头:“是。”
“那幅画,是小人几年前从卫星河手中收来的。”他缓缓道来,“一直封在箱底,从未示人。”
“直到听说王爷为了八年前的旧案来到西安...我才把它挂了出来。”
李景隆眯起眼:“你怎知本王一定会发现?又怎知本王一定会买下?”
宋平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或许就是天命。”
“起初,小人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
“可又怕被有心人察觉,于是故意不清理画上的灰尘,把它挂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只有真正细心、真正将孝康皇帝之死放在心上的人,才能发现它。”
“在那样的人眼里,最不起眼的地方,反而是最显眼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景隆:“而王爷...就是那幅画一直在等的人。”
李景隆心中微动,伸手将宋平扶起:“起来回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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