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梅坞夜话 (第1/2页)
回到梅坞时,暮色刚漫过竹篱笆。沈砚之推开院门,就见老梅树底下摆着张石桌,石桌上温着酒,林掌柜正蹲在旁边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声音清脆利落。
“可算回来了。”林掌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刚炖好的狗肉,就等你们了。”
沈念之早扑过去扒着锅盖闻香,萧策把装黑木柱碎片的布袋递给林掌柜:“林伯,帮看看这木头的来路,有点邪门。”
林掌柜接过布袋捏了捏,眉头跟着皱起来:“这是阴槐木,产自极北的黑风口,十年才长一寸,天生带寒气,寻常人碰了都要犯风湿。”他掂了掂碎片,“这切口是新的,而且削得极整齐,像是用‘断玉刀’削的。”
“断玉刀?”沈砚之坐下来倒酒,“就是那把传说能削龙纹石如泥的刀?”
“除了当年铸刀阁的老疯子,没人能用它削阴槐木这么顺。”林掌柜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得他脸上沟壑分明,“老疯子十年前就说要闭关炼新刀,难道出关了?”
阿芷把黑色龙纹石摆在桌上,月光落在石面上,映出淡淡的纹路:“这石头被篡改的符文里,有铸刀阁的独门印记,只是反过来刻了。”
苏轻寒用剑尖轻轻点了点石面:“如果真是老疯子,他没必要用阴槐木布这种阵,听说他当年是出了名的护脉者,连踩坏龙纹石苗的野猪都要追三里地。”
“或许不是他本人。”沈砚之呷了口酒,“但肯定跟铸刀阁脱不了干系。明天我去趟铸刀谷问问。”
“我跟你去。”萧策啃着狗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新炼的解毒丹正好试试效果。”
“我也去!”沈念之举着啃了一半的骨头,“我认识路,上次跟虎子哥去采过野笋。”
林掌柜突然笑了,往沈砚之碗里夹了块肉:“你们这群小家伙,倒比我们当年还能折腾。”他指了指院角那堆新劈的木柴,“知道你们要回来,特意备了够烧三天的柴,今晚好好歇着,明天才有劲赶路。”
夜色渐深,老梅树的影子投在石桌上,像幅淡墨画。沈砚之看着桌上的黑色龙纹石,突然想起清溪村那条变清的河,想起冰蚕蛊啃食黑影时的银光,想起沈念之手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红薯。
“对了,”他突然开口,“明天路过清溪村,把那几个蹲河边看鱼的娃子带上,让他们跟虎子学认龙纹石苗,省得整天瞎摸鱼。”
萧策笑了:“你这是要把整个江湖的娃都培养成护脉者啊?”
“不然呢?”沈砚之举杯对着月亮,“总不能让我们这群人老了,连个递刀的都没有。”
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梅坞特有的清冽酒香。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响,像首没谱的小调,轻轻裹住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夜晚。
次日清晨,沈砚之、萧策带着沈念之往铸刀谷赶。山路崎岖,沈念之却精力十足,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林掌柜给的野果,时不时塞给两人一个。
“前面就是铸刀谷的‘一线天’了。”沈念之指着前方两山之间的窄缝,“上次我跟虎子哥就在这儿看到过一只红毛狐狸,跑得比箭还快!”
穿过一线天,眼前豁然开朗:谷底散落着十几座石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松针,几座铁匠铺的烟囱正冒着青烟,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火星的铁屑像金雨般落在石板路上。
“铸刀谷的人脾气都倔,尤其是谷主铁山,当年跟我爹比试过刀法,输了之后总爱跟我们这些‘外人’较劲。”萧策低声提醒,“等会儿见了他,多说点好听的,别跟他抬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