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另一盘是黄皮 (第2/2页)
谁都有资格去死,就他没有资格。
稚嫩的少年在一夕之间长大。
所以此刻,谢初冬看着胡玉音和谢锦年,能感受到他们的小心翼翼,也能明白他们的为难。
明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明知道他霸占了他们亲生孩子的爱,可是胡玉音和谢锦年还愿意把他当儿子,还愿意留在他在家里,还愿意继续……照顾他爱他。
他得到了已经太多太多,他太幸运了
谢初冬看着父母说道,“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知道小川他不想见到我,我会在房间里不出来,不给你们添麻烦。”
“初冬……”胡玉音心疼这样的谢初冬。
“妈,真的没关系。小川说得对,他吃过的苦比我多那么多。以前是我任性了,我现在长大了,也想明白了,真的没事。”
胡玉音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谢锦年打断了。
谢锦年说道,“就按初冬说的,先这样吧。”
两边都是孩子,谢锦年必然放不下谢初冬,可是必要时候,他愿意偏心一点傅小川。
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周末。
傅小川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谢家,他和江挽月一走进去,胡玉音和谢锦年一同紧张的站起身。
“小川,你来啦。”
“小川……吃水果,都是你喜欢吃的。”
傅小川看向茶几,茶几上放着两盘水果,一份是切好的苹果,苹果块四四方方的,每一块都是刚好入口的大小,上面插着牙签。
另一盘是黄皮。
傅小川是来了羊城之后,第一次认识这个水果就是在谢家。
他给谢初冬补课,胡玉音送水果给他们两人吃,谢初冬闹脾气,把一盘水果都抢了过去,不让傅小川吃。
因为黄皮果皮很薄很脆弱,剥起来不方便,胡玉音却把每一个都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方便谢初冬吃。
那时,傅小川羡慕这一份关爱。
现在,这份关心一模一样的捧到了傅小川面前。
“小川?”
江挽月不见傅小川出声,担心的看向他。
今天虽然是周日,可是傅青山部队里最近忙着训练,他还是去上班了,所以只能江挽月陪着傅小川一起过来。
傅小川看向江挽月,表示没事。
然后他在胡玉音和谢锦年的面前坐下,依旧选择在江挽月身边。
他看了周围一圈,眼神在看到谢初冬关起来的房门上,停顿了一会儿。
胡玉音和谢锦年马上紧张了起来,担心傅小川对谢初冬有恨意,怕他接受不了。
却没想到,听到一句意外的话。
傅小川说,“让他出来吧。”
谢锦年怔愣错愕,“小川,你是说……”
傅小川平静说道,“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不仅跟我有关系,也跟谢初冬有着切身关系,他有权利知道一切真相。”
谁都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傅小川竟然还能从谢初冬的角度,为他着想。
谢锦年惊叹于傅小川的成熟,也心疼傅小川的这份成熟。
如果傅小川从小在他们身边,没有经历过丢弃和颠沛流离,他也是可以像谢初冬一样任性,一样幼稚,也不会这么快的长大。
“我去叫初冬出来。”
谢锦年起身,他敲了谢初冬的门。
谢初冬在房间里,听到屋外的脚步声,知道是傅小川来了,他在里面坐立难安,心情复杂的根本静不下来。
突然的开门声,吓得谢初冬一个颤抖。
他转身,“爸。”
谢锦年道,“初冬,小川说我们今天要谈的事情,也跟你的身世有关系,应该让你知道。你要出来一起听吗?”
“……好。”
谢初冬跟在谢锦年身后,紧张的走出来。
这是自从天台之后,谢初冬第一次见到傅小川。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傅小川,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下意识要在胡玉音身边坐下,但是靠近的时候,又突然的收回脚步。
他拿了一个凳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一旁。
傅小川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从始至终都没看向傅小川。
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每个人都心口沉沉,心思各异。
谢初冬低着头不知道看谁,胡玉音看着傅小川不舍得移开眼神,傅小川只跟江挽月有眼神接触。
到底还是谢锦年是其中最年长,也是最沉稳的成年人,由他开始说。’
“十六年前……”
从十六年前的父母重病,从胡玉音挺着大肚子,从他们夫妻到了东北老家,因为条件简陋不得不在邻居家里借住开始。
然后是一样怀孕的谢春苗……一个质朴善良却又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
到谢春苗和胡玉音的相处,到后来的意外早产,孩子一个一个的出生。
说话的人换成了胡玉音。
胡玉音声音哽咽的说,“我身体不好,又是意外早产,生了孩子之后一直在发烧,昏昏沉沉的意识不清,没办法照顾孩子,是春苗帮忙我在看孩子,还把她的母乳喂给她的孩子,和我的孩子。”
所以傅小川和谢初冬他们喝过同一个人的奶水。
谢春苗,她是谢初冬的母亲。
这是谢初冬第一次听说到亲生母亲的事情,哪怕只有简单的只言片语。
他不知不觉抬起头,听得很认真,试图在其中看到亲生母亲的模样。
胡玉音说着说着,因为知道谢春苗最后的命运,所以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春苗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对孩子也很好,……后来的事情,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谢锦年把手帕递给胡玉音,让胡玉音先控制情绪。
他则继续往下说。
从他们忙完所有事情,从邻居婶子手里抱到孩子,带着孩子离开村子回首都。
当年他们各有原因,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谢锦年言辞之间并不避讳他和胡玉音的过错。
“小川,那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阿音,我们两个都没用心照顾你,把你托给了旁人,所以他们把孩子送过来的时候,我们只记得你的襁褓,没记得孩子的具体长相,也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明显特征。是我们的错,我们根本没发现孩子被调换了,就这么回了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