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朝堂定策 (第2/2页)
“合,则需诸军配合。东江镇毛文龙部袭扰后方,宣府杨国柱部牵制蒙古,朝鲜军堵截建州东逃之路。如此四面合围,辽阳可破。”
朱由检点头:“与参谋部方略不谋而合。孙卿,朕命你为前敌总督,统筹陆路各军。十一月初五,海陆并进,你可能做到?”
“臣必竭尽全力!”孙传庭单膝跪地,“然臣有一请。”
“讲。”
“请陛下授臣全权——临阵之时,机不可失,若事事请示,恐误战机。”
朱由检沉吟片刻:“准。朕赐你尚方剑,三品以下官员,可先斩后奏。但有一条:不得滥杀,不得扰民。我军是王师,不是匪寇。”
“臣谨记!”
孙传庭退下后,朱由检召来曹化淳:“毛文龙那边,可有回音?”
“回陛下,东江镇昨夜飞鸽传书:已精选敢死士五百,分批潜入辽阳。为首者名孔有德,原是辽阳铁匠,全家死于建州之手,对城中地形了如指掌。”
“孔有德……”朱由检心中一动。历史中此人后来叛明降清,但此时还是个热血青年。“告诉他,事成之后,朕不吝封侯之赏。”
“是。还有一事。”曹化淳低声道,“骆养性已锁定张继祖藏身之处——在通州一家晋商余党经营的货栈。是否动手?”
朱由检看了眼日历:“今日二十二……让他再传一次假消息。二十九日夜动手,务必生擒,朕要亲自审问。”
“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大明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户部衙门,海文渊与沈廷扬昼夜不休,核算钱粮。算盘声噼啪作响,文书往来如梭。
“特别债券二百万两,已认购八成,主要是徽商、晋商余党为表忠心认购。”沈廷扬汇报,“战争彩票印制完毕,后日即可发售。”
“好。”海文渊揉着太阳穴,“告诉各地,售卖彩票的官吏若敢贪墨一钱,立斩不赦!”
军器局,灯火彻夜不灭。铁锤敲击声、拉风箱声、试炮声,此起彼伏。工匠们三班轮作,但无人抱怨——皇上说了,此战若胜,所有工匠赏银五十两,授官身。
西山科学院,薄珏带着一群学员调试“奋进号”蒸汽机。这艘新舰比“开拓号”更大,载炮六十门,可运兵八百。
“气压不稳……检查阀门!”薄珏满手油污,亲自爬上机器。
一个年轻学员递上工具:“薄先生,您已两日未睡了……”
“睡什么睡!”薄珏瞪眼,“‘开拓号’在海上拼命,咱们在这儿多赶一天工,前线就多一分胜算!继续!”
山海关,孙传庭抵达大营。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检阅京营新军。
校场上,三万燧发枪兵列阵齐射,枪声如雷,白烟弥漫。接着是炮营演练,线膛炮精准击中三百步外的标靶。
“好!”孙传庭赞叹,“有此强军,何愁建州不破?”
但他随即召集将领,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诸君以为我军很强?错!建州八旗,野战无敌,这是事实。我军火器虽利,但临阵经验不足。从今日起,所有训练加倍——尤其是夜战、近战、山地战!”
有将领不服:“总督,我军火器远胜建州,何须练这些?”
孙传庭冷笑:“若下雨火器受潮呢?若弹药耗尽呢?若建州骑兵突入阵中呢?届时你是等死,还是拔刀死战?告诉你们,本督的秦兵,每个都要练刀枪、练弓箭、练搏杀!火器是利器,但不是倚仗!”
众将肃然。
十月二十四,朱由检启程前最后一次军事会议。
乾清宫西暖阁,沙盘已做成辽阳周边地形。徐光启、王在晋、李振声、孙传庭、曹化淳、骆养性齐聚。
“诸卿,这是最后推演。”朱由检手持细棍,“十一月初五卯时,总攻开始。”
细棍点在沙盘上:“海上,‘开拓号’、‘奋进号’及登莱水师五十艘战船,运兵一万,袭金州、复州,切断辽阳与朝鲜联系。”
“陆路,孙总督率京营五万、秦兵三千,出山海关,佯攻广宁。此处有建州重兵,务必打得狠、打得真,让皇太极以为我军主力在此。”
“东江镇毛文龙率军一万,从海上登陆,袭海城、鞍山,威胁辽阳南翼。”
“宣府杨国柱整顿兵马后,再次北上,牵制喀尔喀与科尔沁。”
“锦州熊廷弼部,待辽阳战起,出城反击,收复广宁。”
李振声补充:“情报显示,皇太极已将主力调至锦州前线,辽阳留守约两万,多是老弱。只要海上奇兵准时抵达,辽阳可一鼓而下。”
“关键在于海上。”朱由检看向徐光启,“徐卿,‘奋进号’何时可成?”
“最迟二十九日下水试航。”徐光启保证,“十月三十必能抵达登州,与‘开拓号’会合。”
“好。”朱由检放下细棍,“诸卿,此战若胜,辽东可定,大明北疆百年无忧。若败……朕与诸卿,皆为罪人。然朕坚信,四年新政,四年心血,必不辜负!”
他举起茶杯:“朕以茶代酒,敬诸卿。愿此战功成,愿大明中兴!”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十月二十五,晨。
朱由检一身戎装,在午门外阅兵。三万御林军盔甲鲜明,旌旗蔽日。
京中百姓闻讯而来,挤满街道两旁。他们看到年轻的皇帝骑在马上,缓缓行过军阵。
“陛下万岁!”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起:“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朱由检勒马,面向百姓,高声道:“朕此去辽东,是为收复故土,是为护我百姓!望京师父老,勤于生计,安守本分,待朕凯旋!”
“祝陛下凯旋!祝大明凯旋!”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朱由检率三千御林军,出了德胜门,向东而去。
龙辇内,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紫禁城的轮廓。
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但他相信,四年的星火,已到燎原之时。
历史的车轮,将在此战之后,驶向全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