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4章 他今夜很不一样 (第2/2页)
郑安淼也急了,忙在一旁打圆场:“是啊大娘,方沅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暂时不想找对象。而且她就算想找对象,她爸妈大概率会让她回上海再谈这些事。”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方沅。
虽然还有三个月,但是她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要走的事。方沅本来是想,这样就能少些离别前的沉重,也不用时刻为终将离散而悲伤,和大家最后坦然亲切的相处三个月,
郑安淼像是没察觉满室骤然沉下的气氛,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兀自补了两句:“她爸妈把她看得紧,谈对象这事,起码得是叔叔阿姨知根知底的人。”
阿佳尔大娘脸上的热忱一点点淡了下去,显然对方沅要离开的事有些意外,反应过来后,才惋惜的说:“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对。天底下的阿妈阿爸,都盼着自家娃娃守在身边。方老师终究是要回大城市的,真到走的那天,咱们草原上舍不得你的人一定很多。”
方沅也沉重复杂的笑了笑。
全程,赫兰再没说过一个字。
他始终低垂着头,垂着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一下子又恢复了冷淡疏离,攥着空了的奶茶碗,指节微微泛白。
直到大娘话音落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对一旁的大哥道:“麻烦,再给我一碗马奶子。”
草原上酿的马奶子醇劲足,入口酸冽,喝多了是会醉的。
方沅坐在他身侧,能清晰感觉到身旁人的的变化,她心口莫名一紧,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被现实堵得哑口无言。
座上的人又聊起了新的话题,说着冬宰的收成,说着来年的牧草,可方沅却再也没法像刚才那样安心听着一起笑。胳膊肘还贴着赫兰的手臂,她却再也没了之前的心跳和悸动,只余下密密麻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
——
散席时阿佳尔大娘拉着方沅的手不舍地送出门,塞给她满满一布袋风干马肉和树莓酱,还反复叮嘱她常来坐坐。
告别阿佳尔大娘一家,小砖房的暖光在身后渐渐缩成一点。
三人牵马走在雪径上,马蹄铁踩着冻僵的硬雪发出阵阵清脆的踩雪声。
天色虽然彻底黑了,但是满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又大又圆,以至于清辉泼在茫茫雪原上折射出浅蓝色的光辉,天地间亮得近乎澄澈。
方沅脚步不自觉跟在赫兰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他牵着那匹黑马的缰绳,肩背绷得笔直,还是平日里沉稳挺拔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场却比从前还要冷落,带着几分不愿外露的沉郁。
“赫兰,”她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冻得有些发抖,“你是不是喝醉了?”
赫兰的脚步顿了半拍,却没回头。
黑马甩了甩鬃毛,鼻息喷出一团白汽。
但很快,赫兰又说了句:“没有。”
然后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雪地上,和她的影子挨得很近。
以前的确很近,可是现在不可逾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