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星夜兼程 (第2/2页)

一日一夜，他们奔袭了一千八百里。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茫茫的戈壁。前方是一片绿洲，有清澈的泉水，有茂密的胡杨，有青青的草地，如同沙漠中的一颗翡翠。战马们兴奋地嘶鸣着，冲向那片泉水，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花四溅。大雪龙骑们也纷纷下马，捧起泉水，洗去脸上的尘土，洗去身上的血迹，洗去一身的疲惫。
　　
　　李毅也下了马，走到泉边，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那水冰凉刺骨，却让他精神一振，如同醍醐灌顶。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目光深邃而坚定。长安，就在前方。长孙无垢，等着他。
　　
　　“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继续出发。”
　　
　　大雪龙骑们纷纷领命，开始休整。有人喂马，从马背上取下草料袋，一把一把地塞进马嘴里；有人吃饭，啃着干粮，就着泉水，狼吞虎咽；有人检查装备，用布擦拭刀枪，确认每一处都完好无损；有人闭目养神，靠在胡杨树下，抓紧每一分钟休息。
　　
　　一切井然有序，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因为他们知道，时间宝贵，不能浪费，每一刻都关乎生死。
　　
　　李毅靠在一棵胡杨树下，闭上了眼睛。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长孙无垢的模样——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那曾经温柔的笑意。他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他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中，人事不省，如同风中残烛。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有没有醒过来，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他回去。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他只能告诉自己，她一定在等他，她一定会撑到他回去，一定会。
　　
　　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快了。因为他们的目标更近了，他们的希望更大了，他们的信念更坚定了。他们知道，每向前一步，就离长安近一步，就离他们的主母近一步。他们不能让主公一个人赶路，不能让主母失望，不能让所有的努力白费，不能让那些死去的兄弟白白牺牲。
　　
　　马蹄声如雷，在河西走廊上回荡。他们穿过一座座城池，越过一条条河流，翻过一座座山丘。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如同一道道黑色的剪影，在苍茫的大地上移动，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幽灵。
　　
　　三日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长安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巍峨的城，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金色的琉璃瓦反射着落日的光芒，如同一座天上的宫阙。城墙高耸，城楼巍峨，城头飘扬着大唐的旗帜，金色的龙纹在微风中翻飞，猎猎作响。长安，他们回来了。他们从万里之外的吐蕃，带着胜利，带着荣耀，带着能救皇后性命的药，回来了。
　　
　　李毅勒住缰绳，望着那座熟悉的城池，眼眶有些湿润。那湿润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从心底涌出来的。他离开的时候，长孙无垢还在昏迷中，人事不省。他回来了，她还在吗？她还在等他吗？他不知道。他不敢想，也不能想。他只能告诉自己，她一定在等他，她一定会撑到他回来，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走。”他一夹马腹，踏雪乌骓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向长安城奔去，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三百大雪龙骑，紧随其后，如同一道银色的洪流，向那座巍峨的城池席卷而去。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夕阳的余晖，踏碎了夜的寂静，踏碎了长安城外所有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