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定之变 (第1/2页)
“还有,太行山里有个人,你可以去找。”
公孙瓒压低声音:“他叫田畴,字子泰,右北平人,现隐居在黑山南麓,此人熟知地理,通晓胡汉事务,或能帮你。”
田畴?
李衍记下这个名字,历史上,田畴确实是幽州名士,后来助曹操平定乌桓,没想到此时他已隐居山中。
队伍出发,向北而行,中山国渐渐远去,前方是连绵的太行山脉,如巨龙横卧。
马车上,张宁看着越来越近的群山,轻声问:“李先生,你真能劝我爹回头吗?”
“我会尽力。”李衍道:“但你要有准备——你爹走得太远,可能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宁黯然低头。
赵云策马在车旁,忽然指着前方:“先生,你看。”
李衍顺他手指望去,只见远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行进。
约二三百人,推着车,挑着担,像是逃难的百姓。
但细看之下,队形整齐,青壮男子居多,且有人持械警戒。
“是黑山军,还是流民?”严纲警惕起来。
李衍眯眼观察片刻,摇头:“不像军队,但也不像普通流民……严将军,派两个人去探探,小心些。”
两个骑兵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返回,带回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那些人自称是常山真定来的,要去太行山里避难,带头的说……说真定被黄巾攻破了。”
“什么?!”赵云脸色大变:“真定城高墙厚,怎会……”
“说是里应外合。”骑兵道:“城中有豪族与黄巾勾结,半夜开城门,赵家……赵家死守府宅,伤亡惨重,他们逃出来时,听说赵风公子重伤,生死不明……”
赵云眼前一黑,险些坠马。
李衍扶住他:“子龙,冷静!”
“我要回去!”赵云双目赤红:“兄长有难,我必须回去!”
“你现在回去有什么用?”李衍按住他:“若真定已破,你一个人能夺回城池吗?若你兄长还活着,他最希望你做什么?是回去送死,还是保全有用之身,将来为他报仇?”
赵云浑身颤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严纲也劝道:“赵公子,李先生说得对,如今之计,是先到安全之地,再从长计议。”
许久,赵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平静下来:“先生,末将……听你的。”
但他的眼神,已燃起熊熊火焰。
队伍继续前行,气氛沉重,李衍知道,又一个变数出现了——赵云的家变,会让他更加成熟,也可能让他走向偏激。
而前方太行山中,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赵衍的密库,还有黑山军、隐居的名士、以及更多未知的凶险。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黑山南麓一处山谷,按公孙瓒所说,田畴应隐居在此。
严纲派人在谷口喊话:“田子泰先生可在?幽州公孙将军故人来访!”
连喊三声,谷中走出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炯炯。
“公孙伯珪的人?”田畴打量众人:“他何时如此客气了,还派骑兵护送?”
李衍下车,拱手道:“在下李玄,受公孙将军之托,前来拜会田先生,有要事相商。”
田畴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车中的张宁、马上的赵云,忽然笑了:“有意思,一个郎中,一个女扮男装的太平道圣女,一个家破人亡的常山赵子龙……你们这组合,真有意思。”
众人都是一惊——他竟然一眼看穿了张宁的身份!
田畴摆摆手:“进来吧,这山谷虽小,还容得下几位。”
入得谷中,茅屋三间,菜圃半亩,溪水潺潺,确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众人安顿下来后,田畴单独邀李衍到溪边谈话。
“李大夫,明人不说暗话。”田畴开门见山:“你们来太行山,究竟要找什么?别跟我说是采药。”
李衍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待:“找一处密库,里面藏着先师赵衍留下的知识。”
“赵衍?”田畴眼睛一亮:“可是百年前那位神医?我读过他的本草杂论,虽残缺不全,但见解精辟,远超时代。”
“正是。”李衍道:“田先生也知道先师?”
“何止知道。”田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竟与李衍那枚形制相似,只是纹路略有不同:“我也受过赵先生恩惠,家祖当年逃难至中山,快饿死时,被赵先生所救,授以农耕之术,这玉佩,便是信物。”
李衍心中震动,赵衍百年前布下的棋子,原来不止一处。
“田先生,那你可知密库所在?”
“知道大概方位,但进不去。”田畴指向北方群山:“在黑龙岭深处,有一处瀑布后的山洞,便是入口,但洞门有机关,需特定方法开启,家祖只传下口诀半阙,辰星指路,地火开门,后面半阙失传了。”
辰星指路,地火开门……李衍想起赵衍手记中的一段谜语。
看来要找到密库,还需破解这个谜题。
“除此之外,太行山中还有哪些势力?”李衍问。
“主要有三股。”田畴扳着手指:“一是张燕的黑山军,号称十万,实际能战者约三万,占据黑山主峰一带,二是于毒、白绕等小股黄巾,分散各处,三是本地山民宗族,他们亦兵亦农,不轻易卷入纷争。”
“张燕此人如何?”
“枭雄之姿,但重信义。”
田畴评价道:“他本是常山真定人,与赵家还有远亲,黄巾乱起,他聚众自保,后来势力壮大,便独立了,名义上尊张角,实则自行其是。”
赵云与张燕有亲?这倒是个意外情报。
“田先生可否引见?”
“可以试试。”田畴点头:“但你们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张燕最讨厌朝廷的人,也不完全信任太平道。你们这一队人,身份复杂,得好好想个说辞。”
两人正谈着,忽然谷外传来马蹄声,急促而杂乱。
一个放哨的骑兵冲进来:“严将军,谷外来了一队人马,约二百骑,打的是……张字旗!”
张燕来了?这么快?
众人迅速戒备,田畴却摆摆手:“不必紧张,是我的朋友。”
他走向谷口,果然,一队骑兵呼啸而至。
为首者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大汉,虎背熊腰,眼神凌厉,正是黑山军首领张燕。
“子泰!有酒否?老子打了胜仗,来讨碗酒喝!”张燕声如洪钟,翻身下马。
然后,他看到了赵云。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子龙?”张燕惊疑。
“燕叔?”赵云同样震惊。
田畴笑着介绍:“看来不用我引见了,张首领,这位是常山赵子龙,子龙,这位就是你父亲的表弟,张燕张飞燕。”
亲戚相见,本该欢喜,但想到真定之变,赵云眼中只剩悲愤。
“燕叔,真定……”
“我知道了。”张燕脸色沉下来:“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子龙,你兄长赵风,没死。”
赵云浑身一震:“当真?!”
“但也没活。”张燕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紧:“他被黄巾所擒,现在被关在真定大牢,王当放出话来,要用你兄长的命,换一个人。”
“换谁?”
张燕的目光,缓缓转向李衍。
“换这位李玄,李大夫。”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燕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衍身上。
赵云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不行!先生不能去!那是王当的陷阱,他恨先生入骨,绝不会信守承诺!”
张燕看了看赵云,又看向李衍:“李大夫,你怎么说?”
李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溪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知道赵云说得对,这绝对是陷阱,王当用赵风做饵,真正的目标是他李衍,这个屡次坏他好事的人。
但不去呢?赵风会死,赵云会恨他一辈子。
而且,真定城的情况需要探查,张角的地宫也需要线索,或许……这正是一个机会!
“张首领。”李衍转身:“王当可说了交换的时间地点?”
“说了。”张燕从怀中掏出一张帛书:“三日后,真定城南门,他放赵风,你进城,过时不候。”
严纲怒道:“这算什么交换?只放赵风一人,却要李大夫进城送死?这分明是要挟!”
“就是明摆着的要挟。”张燕点头道:“但王当现在手握真定城,赵风又在他手里,他有要挟的本钱。”
李衍接过帛书细看,字迹潦草,但语气嚣张,确实是王当的风格,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帛书上盖的印不是太平道常见的黄天印,而是一个陌生的虎头印。
“这印……”李衍抬头:“不是太平道的印吧?”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眼力,这是黑山虎符印,我的印。”
众人都愣住了。
田畴最先反应过来:“王当用你的印?他怎会有你的印?”
“因为他和我做了笔交易。”张燕坦然道:“王当派人传信,说只要我不插手真定之事,他愿意将真定城内的三成粮草分给我,这帛书,是他派人送来的,上面盖的是我的印,意思是让我做个见证,保证交换顺利进行。”
“你答应了?”赵云声音发冷。
“答应了,但也没完全答应。”张燕笑了:“我答应不派大军攻城,但没说不能带几个人进城,李大夫,你若敢去,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李衍盯着张燕:“为什么帮我?我们素昧平生。”
“两个原因。”张燕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子龙是我侄儿,赵风也是,赵家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风死,第二,我讨厌王当,此人阴险狡诈,毫无信义,他若在真定坐大,下一步就是吞并我的地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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