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首艘万吨轮下水 (第2/2页)
这个时代,没有4G,没有5G,远程通讯除了电报,就是写信。
电报太公事公办,一句“安好勿念”冷冰冰的,不适合说那些藏在心里的话。于是就只能写信。一笔一划写在纸上,折好,塞进信封,托船队捎过去。然后就开始盼,盼着几个月后,能有一封带着远方气息的回信,落到自己手里。
想想那画面:两个人,隔着几千海里的波涛,偷偷写情书,偷偷寄,偷偷盼,偷偷躲在宿舍里一遍遍读那些早已背熟的句子。倒也,比后世的秒回多了许多浪漫。
只可惜,穿越四基友里的赵刚,没能等到这一天。
他牺牲了,牺牲在小鬼子的土地上。每次想起,心里就堵得慌。可转念一想——后世的热血青年,谁还没做过一个马踏樱花的梦?他能把最后一滴血洒在那片土地上,用命换回点东西,倒也算是值了。
以后,怕是再没有机遇了。那些乖宝宝似的小日子,从今往后,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会再给穿越者复仇的机会。
钱前易此刻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他和宋辉宗、周育人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代表团的食宿,又要协调下水仪式的各项流程,还要应付那些提前到来的商会代表。
林绍璋也来了。这位香江商会会长、林茵的父亲,带着一队商人代表,专程来考察万吨轮的建造情况。如果试航成功,他们可能会第一批下单,组建特区第一支民营远洋船队,进行跨洋贸易。
商人的嗅觉最灵敏。他们知道,万吨轮一下水,整个太平洋的贸易格局就要变了。
政委苏锐没来。他需要留守香港总部,主持日常工作。但他的影子林茵也没来;两人已经在筹备婚期,据说就在年底。林茵的父亲林绍璋提到这事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1846年8月1日。
这一天,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东方造船厂的码头上,彩旗招展,人山人海。特区各界代表、浦东百姓、远道而来的客商、报社记者,将整个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船坞的闸门缓缓升起,江水涌入坞内。
那艘庞然大物,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慢慢浮出水面。
首先露出的是船艏。巨大的球鼻艏破水而出,阳光下泛着崭新的灰色油漆的光泽。接着是船身,一层、两层、三层……那庞大的船体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缓缓从坞内升起。
码头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有人摘下帽子拼命挥舞。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船工,那些曾经只敢在近海捕鱼的渔民,那些一辈子没见过大海的内地移民,此刻都仰望着这艘巨轮,眼中满是震撼与自豪。
这是华夏民族有史以来建造的最大船舶。
一万三千吨。
全长一百五十八米,宽二十一米,型深十二米。两台三千马力重油蒸汽轮机驱动,最高航速十八节。货舱容积超过十万立方米,一次可载货八千吨。
它的名字,已经用金色大字写在船艏两侧——
“复兴号”。
陆梅站在观礼台上,望着这艘巨轮,泪水无声滑落。无数个不眠之夜,无数次图纸修改,无数次车间里的争论,此刻都化作了这艘巍峨的巨舰。
老张站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成了。”
姜彤搂着新婚妻子李阿姣,指着那艘巨轮说着什么。阿姣仰着头,眼中满是崇拜;不是对巨轮的崇拜,是对身边这个男人的崇拜。
林薇薇和周育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着什么。左宗棠、黄胜、江雪站在学生方阵的最前排,三个人都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艘巨轮。江雪的眼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少女的遐想:如果他在,看到这艘船,会是什么表情?
钱前易站在人群中,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回头一看,是一个梳着利落发髻、眉眼含笑的客家妹子。
“钱主任,忙的是不是忘了我。”阿玲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香江一别。快三年了,怎么连封信也没有?”
钱前易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握住那只手:“欢迎欢迎,浦东正缺好味道正宗的客家菜,我都馋死你做的盐焗鸡呢。”
他不知道,这只手,将牵着他走向另一段故事。
远处,船坞内的“复兴号”已经完全浮起。拖轮缓缓靠近,准备将它拖往舾装码头。阳光下,那艘巨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越来越震撼。
太平洋的风,从东边吹来,吹过浦东的楼群,吹过码头上的人群,吹过那艘刚刚诞生的巨轮。
风里,有海水的咸腥,有鲜花的芬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那是一个民族,终于挺直腰杆的味道。
而在万里之外的太平洋上,周凯正站在“镇山号”的舰桥上,望着前方那片即将属于特区的土地。
珍珠湾,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东方,仿佛能穿透万里海疆,看到那艘正在下水的巨轮。
“老伙计们,”他轻声说,“咱们的路,越走越宽了。”
身后,珍珠湾的海面上,舰队正缓缓驶入。岸上,第一批建设物资正在卸货。远处,几个夏威夷土著好奇地张望着这支来自远方的船队。
太平洋的风,同样吹过这片海湾。
而鹿儿岛,陈义曦和李鸿章站在被炮火摧毁的城区边缘,展开一张巨大的图纸,开始规划这座城市的未来。图纸上,一条条街道纵横交错,一个个功能区清晰标注,一座崭新的城市正在纸上诞生。
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上海到鹿儿岛,从关岛到檀香山,从珍珠湾到威克岛。特区的足迹,正在一步步踏遍整个太平洋。
而那艘刚刚下水的万吨轮,将成为连接这一切的纽带。
复兴号,即将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