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 第七十二章 寒丹 (第2/2页)

许木抬手掐诀，施展出引力术。只见周遭散落的石块应声而起，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悬于半空。他对照着阵图上的标注，凝神调整着石块的位置，时而左移三寸，时而上调一尺，将一块块毫不起眼的石头，精准地摆放在房屋四周的指定方位。
　　
　　没有阵旗牵引灵韵，没有灵石提供阵力，他只能靠着最基础的手法，依样画葫芦。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块石块落定，房屋外的空地上，已然错落有致地摆着一圈乱石。远远望去，那些石块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合阵图中的轨迹，隐隐形成了一个简陋的阵法轮廓。
　　
　　这，便是《阵法详解》中记载的小迷踪阵，虽只是最低阶的困阵，却也能混淆来人的感知，起到些许防护之效。
　　
　　只是这阵法布得实在太过粗糙，太过简陋，没有阵旗定住阵眼，没有灵材催动阵力，与书册中描绘的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许木望着屋外围得凌乱的石块，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他再次取出书册，将眼前的阵法与图中所载仔细对照一番，又上前挪动了几块石块的位置，调整了些许角度，直至每一块石头的落点，都与阵图上的标注分毫不差，这才停下了手。
　　
　　许木望着地上那圈勉强成形的小迷踪阵，眉头依旧微皱。沉吟少许，他低声喃喃自语：“一个阵法不顶用，我就摆两个，实在不行，便把小册子上的所有阵图都按要求摆出来，这般层层叠加，多多少少也能起到些防护作用吧。”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右手掐诀，引力术再次运转开来，周遭的碎石断砖应声而起，在半空悠悠悬浮。许木对照着《阵法详解》上的记载，凝神调整石块方位，时而凝神蹙眉，挪动某块石头的三寸距离；时而豁然开朗，将几块碎石错落排布。
　　
　　随着时间推移，房屋之外，又多了几处看似杂乱、实则暗合阵理的石阵。有困敌的乱影阵，有预警的风鸣阵，皆是些入门级的小阵，却被他依着阵图，一丝不苟地布设完成。
　　
　　待最后一块石头落定，天边最后一缕余晖已然消散，夜幕再次降临。
　　
　　废墟之上，阴寒之气如蛰伏的巨兽，缓缓苏醒，丝丝缕缕自地底渗出，很快便弥漫开来。
　　
　　许木盘膝端坐于空地中央，在阴寒之气触体的那一刹那，他双目骤然一凝，双手分落两膝，摆出标准的吐纳姿势，凝神静气，开始引气入体。
　　
　　他所用的吐纳之法，是《黄泉升窍诀》所载的一长五短法。所谓一长，便是吸气之时绵长悠远，力求引动周遭最浓郁的阴寒之气；而短五，则是呼气的时间，仅有吸气的五分之一，最大程度将吸入的阴寒之力锁在体内。
　　
　　严格来说，这是他夺基成功之后，第一次在外界吐纳修炼。此前两年，他困于地底，所吸收的皆是灵气液体，不过是闭门造车般的内部消化。
　　
　　阴寒之气与寻常灵气本是同源而异质，许木吐纳灵气多年，这般引气入体的法门，早已是轻车熟路。可仅仅数个呼吸间，他便察觉到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以往吐纳灵气时，身体表层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隐隐阻碍着灵气入体，不仅吸纳速度缓慢，且灵气入体后，至多只能吸收三成，余下大半，都会随着呼气消散而去，徒耗心力。
　　
　　但此刻，那层阻碍的薄膜竟似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木刚一吐纳，周遭的阴寒之气便如百川归海，铺天盖地般朝着他的四肢百骸涌来，毫无滞涩之感。更让他心惊的是，涌入体内的阴寒之气，竟被直接吸纳了大半，远比往日吸纳灵气的效率高出数倍，这般变化，与之前在地底的修炼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他心中微动，悄然内视，却见体内的灵力与这股阴寒之气泾渭分明。灵力依旧循着往日的周天轨迹缓缓运转，而阴寒之气则沉于丹田一隅，彼此各不相干，毫无排斥冲突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