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抵达第二处遗迹，“万械坟场” (第2/2页)

“这就是…坟场的核心？”凌霜的声音带着警惕。
　　
　　墨寒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具机甲胸口伤口内的“东西”吸引了。
　　
　　那不是机械结构。
　　
　　而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幽绿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机械残骸在旋转、碰撞、破碎、又重组，永无止境。每一次破碎与重组，都伴随着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亿万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哀鸣。
　　
　　“欢迎…”
　　
　　那团光芒“开口”了，声音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意识中。
　　
　　“终于…有活着的…同类…来了…”
　　
　　墨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这片坟场…是什么？”
　　
　　“我是…终结。”光芒变幻着，组成一张模糊的、由无数机械碎片构成的“脸”，“也是…未完成的…新生。这片坟场…是无数个我…的坟墓…也是…我的身体…”
　　
　　凌霜的【破械之矛】已经举起，矛尖锁定光芒：“说清楚。”
　　
　　“我们…曾经是…无数文明…”光芒的叙述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我们制造机甲…征服星海…然后…灭亡…我们的残骸…在这里堆积…亿万年…”
　　
　　“残骸的意念…汇聚…融合…形成了…我…”
　　
　　“我是…所有死去机械的…集体意识…”
　　
　　“我是…万械坟场…本身…”
　　
　　墨寒倒抽一口冷气。
　　
　　集体意识。由无数机械残骸的死亡意念，在亿万年的腐朽中，自发形成的、庞大的、扭曲的意识体。
　　
　　“你发出求救信号…想让我们做什么？”墨寒问。
　　
　　“终结…我…”光芒的“脸”扭曲着，流露出极致的痛苦，“或者…让我…真正地…活一次…”
　　
　　“我承载了…亿万年的死亡…”
　　
　　“我感受了…无数文明的终结…”
　　
　　“我累了…我想…结束…”
　　
　　“但‘死亡’…拒绝我…因为我已经…是死亡本身…”
　　
　　“所以…要么…彻底毁灭我…让我从这永恒的痛苦中解脱…”
　　
　　“要么…给我…生命…”
　　
　　光芒剧烈地波动起来，幽绿的光染上了暗红的血色。
　　
　　“用你们的生命…用你们的机甲…用你们的一切…”
　　
　　“加入我…成为我的一部分…”
　　
　　“这样…我就能…‘活’过来…”
　　
　　“哪怕…是作为…吞噬一切生命的…怪物…”
　　
　　通道四周，那些沉寂了亿万年的残骸，突然开始震动。
　　
　　无数金属碎片悬浮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开始向中央的光芒汇聚。凋零侵蚀的进度条，在这一刻疯狂跳动——60%…70%…80%…
　　
　　“它要攻击了！”凌霜厉喝，【破械之矛】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但墨寒没有动。
　　
　　他看着那团在痛苦与渴望中挣扎的光芒，看着周围那些汇聚而来的、承载了无数文明最后痕迹的残骸，突然明白了体内洞天为何会悸动，为何会悲伤。
　　
　　因为他洞天里的械灵，是“活着的机械”。
　　
　　而这坟场，是“死去的机械”的坟墓。
　　
　　生与死，创造与终结，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碰撞在一起。
　　
　　“凌霜。”墨寒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给我一分钟。”
　　
　　“你——”
　　
　　“相信我。”
　　
　　墨寒说完，闭上了眼睛。
　　
　　他将全部的意识，沉入了体内洞天。
　　
　　洞天内，械灵文明正在恐惧中颤抖。它们能感知到外界那庞大的死亡气息，那是对“机械生命”这一概念最根本的否定。
　　
　　“别怕。”墨寒的意识化作巨大的虚影，出现在洞天天空，“看着我。”
　　
　　他抬起“手”，洞天的法则开始响应。
　　
　　那来自锻造神殿的【锻神之锤】传承，来自灵能文明的【灵能核心铸造技术】，来自黑洞遗迹的【时空锻造传承】，来自坟场意识的【凋零与新生之种】——所有他掌握的力量，所有他领悟的法则，在这一刻，全部汇聚。
　　
　　然后，他对着洞天深处，那枚在万械坟场获得的、一直沉寂的【凋零与新生之种】，注入了自己全部的“创造”意念。
　　
　　“生与死，不是对立。”
　　
　　“死亡，是新生的开始。”
　　
　　“腐朽，是重生的土壤。”
　　
　　“你们承载了无数文明的终结…那现在…”
　　
　　“我给你们…新的开始。”
　　
　　洞天剧烈震动。
　　
　　那枚灰扑扑的种子，突然裂开了。
　　
　　不是破土而出的裂开，而是…绽放。
　　
　　灰色的外壳剥落，内部涌出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的生命之光。那光芒瞬间充斥整个洞天，然后顺着墨寒与现实的连接，汹涌而出！
　　
　　外界，凌霜正准备发动攻击，却突然看到——
　　
　　墨寒的【混沌】机甲胸口，爆发出一团墨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与坟场意识的幽绿截然不同，它充满生机，充满活力，充满…“可能性”。
　　
　　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汇聚的残骸突然停了下来。凋零侵蚀的进度条，第一次…开始倒流。
　　
　　从85%…降到80%…70%…
　　
　　坟场意识发出凄厉的尖叫：“不！这是什么？！这不是死亡！这不是终结！这是…这是…”
　　
　　“这是新生。”墨寒睁开眼睛，瞳孔中流淌着墨绿色的光纹，“你渴望的，从来不是被毁灭，也不是吞噬他人来获得虚假的生命。”
　　
　　“你渴望的，是从死亡中…诞生新的可能。”
　　
　　墨绿色的光芒包裹住了那团幽绿的光。
　　
　　两股光芒开始交融、对抗、又融合。
　　
　　坟场意识的尖叫渐渐平息，变成了困惑，然后是…颤抖的、不敢置信的悸动。
　　
　　“我…能…活？”
　　
　　“不是以怪物的身份。”墨寒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而是以…‘轮回’的身份。”
　　
　　“承载死亡，孕育新生。”
　　
　　“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的答案。”
　　
　　墨绿色的光芒彻底吞没了幽绿。
　　
　　然后，在凌霜惊愕的注视中，那团庞大的光芒开始收缩、凝聚、变形…
　　
　　最终，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有无数微缩星河流转的…
　　
　　晶体。
　　
　　晶体缓缓飘到墨寒面前。
　　
　　一个平静的、不再痛苦的声音，从晶体中传出：
　　
　　“谢谢。”
　　
　　“请带我…离开这座坟墓。”
　　
　　“我想看看…活着的世界。”
　　
　　墨寒伸手，握住了晶体。
　　
　　就在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整个万械坟场，亿万年来从未改变过的、死寂的黑暗，突然被一抹微光点亮。
　　
　　一具残骸上，锈迹剥落，露出一颗嫩绿的新芽。
　　
　　那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出一朵金属质感的、却充满生机的花。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的新芽，从无数具残骸上萌发。
　　
　　死亡的大地，在这一刻，迎来了迟来亿万年的春天。
　　
　　凋零侵蚀进度条归零。
　　
　　林夜震惊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坟场的能量读数…在改变！死亡属性在消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命属性在诞生！墨寒，你做了什么？！”
　　
　　墨寒看着手中那枚温润的晶体，轻声道：
　　
　　“我给了死亡…一个选择。”
　　
　　“而它选择了…重生。”
　　
　　晶体微微震动，将最后一段信息传入墨寒脑海：
　　
　　“作为回报…”
　　
　　“带走‘我们’最后的礼物…”
　　
　　“然后…继续前行…”
　　
　　“活着的同类啊…”
　　
　　“替我们…去看一看…我们从未抵达的…未来…”
　　
　　坟场开始崩解。
　　
　　不是毁灭性的崩塌，而是温柔的、如同雪花消融般的消散。
　　
　　无数残骸化作光的尘埃，在黑暗中飘扬，然后…彻底消失。
　　
　　当最后一缕尘埃散去，原本坟场所在的星域，变得空无一物。
　　
　　只有墨寒手中那枚晶体，和…
　　
　　悬浮在虚空中的，三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种子。
　　
　　【凋零与新生之种（完整）】
　　
　　【品质：神性】
　　
　　【效果：可让机甲在“死亡”后于毁灭中重生，并获得更契合的新形态；或种入世界，孕育出承载“死亡与新生”法则的独特生命】
　　
　　【说明：万械坟场亿万年的死亡沉淀，在生命之力的浇灌下，结出的奇迹之果。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墨寒拿起其中一枚种子，感受着其中那股“终结中孕育开始”的奇妙法则。
　　
　　然后，他将其轻轻按进自己的胸口。
　　
　　种子融入体内洞天，落入那片械灵文明的大地。
　　
　　下一刻——
　　
　　洞天内，所有械灵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的眼中，第一次有了“死亡”的概念。
　　
　　也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活着”的珍贵。
　　
　　凌霜收起长矛，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墨寒笑了笑，将那枚晶体小心收起：
　　
　　“我只是…给了它们一个选择。”
　　
　　“就像很久以前，也有人给了我选择一样。”
　　
　　通讯频道里，林夜的声音传来，带着复杂的情绪：
　　
　　“返航吧。这片星域…干净了。”
　　
　　“另外，墨寒…”
　　
　　“回去后，我需要你详细解释，你到底是怎么把一片死亡坟场…变成花园的。”
　　
　　两架机甲调转方向，飞向外围等待的舰队。
　　
　　在他们身后，原本坟场所在的虚空，一点微弱的、嫩绿的光，悄然亮起。
　　
　　那是新生的星火。
　　
　　在死亡的灰烬中，第一次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