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恶土终局! (第1/2页)
水还在疯涨。
从脚踝一路漫过膝盖。
彭绍峰蹚着及膝的脏水,双手端平配枪,枪口死死咬住前方那个西装背影。
军靴踩在湿滑的铁板上,每挪一步都要和水底的暗流死磕。
但他没停。
整整十年。
从警校毕业熬到现在,从南津城东咬到城西,
硬是从活人堆里追到了死人堆里。
骆寻这条命,早和谢砚死死拴在一起了,不死不休。
前方三米开外。
不锈钢手术台的冷光灯惨白刺眼。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对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稳稳地悬在台面上方。
他在缝东西。
彭绍峰眯起眼睛,借着旋转的红色警报灯,看清了台面上的物件。
那是一块泡过福尔马林的猪心脏标本,被死死钉在托盘上。
积水已经漫过台面边缘,泡透了他白衬衫的袖口。
他手没抖,也没停。
“谢砚!”
彭绍峰的暴喝声在密闭的底舱里砸出回音。
“十年!南津港十七条人命!非法器官移植、买凶杀人、碎尸沉海!”
他嗓子喊得劈了岔,枪口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又被强行端平。
“你把那些黑账证据藏哪儿了?!”
海水的激荡声填满了底舱。
谢砚手里的缝合针终于停了。
他没急着转身。
江辞低着头,视线平和地落在那颗堪称艺术品的心脏标本上。
黑西装外的白大褂下摆在血水里洇开。
金丝眼镜上挂着水珠,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竟然透着一种诡异的干净。
他随意地抬起左手腕。
湿透的袖口贴在皮肤上,露出那块机械表,秒针匀速跳动。
“三分四十七秒。”谢砚的声调平得没有任何波澜。
“这是底舱彻底灌满,这艘船沉底的最后时间。”
他放下手腕,直视那个黑洞洞的枪口。“这也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开枪的窗口期。”
彭绍峰眼皮一跳,手指死死扣住扳机。
“你特么在这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谢砚压根没搭理他的咆哮。
他伸出右手,毫无波澜地按下了手术台下方那个锈迹斑斑的重型液压阀。
“咔嗒。”
底舱的主照明灯暴死。
半秒后,舱壁两侧的红色应急警报灯接连炸亮。
“呜——呜——”警报长鸣。
在这炼狱般的红光里,江辞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推开水面的阻力。
“你刚才问我,账本和证据在哪。”他偏了偏头,镜片刚好反过刺目的红光。
“骆警官,你长着脑子,就没想过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吗?”
他的语气里透着悲悯的冷漠。
“高局长三年前在国外做了心脏手术。”
停顿。
破洞外灌水的倒灌声格外刺耳。
“南津市副市长,两年前秘密换了个肾。”
再停顿。
“港务局的一把手,去年休长假,其实是去装了片全新的肝叶。”
谢砚低头,目光掠过手术台上那颗缝好的猪心。
彭绍峰的呼吸骤然卡在嗓子眼。
谢砚抬起头,红光扫过他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全是从那些失踪人口身上,活生生摘下来的。而这几台逆天改命的手术,全是我亲自执刀的。”
“当年,我妻子无意中撞破了南津港的地下配型库。”
“那些高层为了保住这条续命的产业链,联手做局陷害,眼睁睁看着我妻女惨死在乱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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