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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7章台北迷雾

第0177章台北迷雾 (第2/2页)

林默涵点点头。苏曼卿安排得很周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交通员。
  
  傍晚六点,张坤又下来一趟,拿来一套西装。
  
  “换上这个,像个去听音乐会的体面人。”张坤说,“不过眼镜不能换,就戴这个黑框的。胡子也刮刮,精神点。”
  
  林默涵刮了胡子,换上西装——深灰色,料子一般,但剪裁合身。加上黑框眼镜,他看起来像个中学教师或者小公务员,普通,不引人注意。
  
  七点,天黑了。雨停了,但街道还是湿的,映着路灯的光。张坤从后门送林默涵出去,巷子里很安静,没有行人。
  
  “沿着这条巷子一直走,到贵阳街右转,再走十分钟就到中山堂了。”张坤低声说,“记住,自然一点,就像普通市民去听音乐会。票在口袋里,别弄丢了。”
  
  “明白。”
  
  “还有这个。”张坤塞给他一把小巧的手枪,勃朗宁M1906,俗称“***”,只有巴掌大,但威力不小,“以防万一。希望用不上。”
  
  林默涵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是满的。他把枪插在后腰,用西装下摆盖住。
  
  “走了。”
  
  “小心。”
  
  林默涵走出巷子,汇入贵阳街的人流。雨后的台北夜晚,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味。街上人不少,大多行色匆匆,但也有悠闲散步的。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卖蚵仔煎、肉粽、四神汤,香味扑鼻。
  
  他走得不快不慢,眼睛留意着四周。没有可疑的人,至少现在没有。
  
  中山堂是日据时期建的,红砖建筑,欧洲风格,在夜色中显得庄严而肃穆。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入场,男人大多穿西装,女人穿旗袍,看起来都是有些身份的人。
  
  林默涵排在队伍里,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检票员是个穿制服的老头,戴着老花镜,一张一张仔细看票,动作很慢。轮到林默涵时,老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票,然后挥挥手:“进去吧。”
  
  音乐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洒下温暖的光。座位已经坐了大半,人们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发油和木地板打蜡的气味。
  
  林默涵找到自己的座位,二楼三排五号,靠过道。旁边的六号还空着。他坐下,看了看表,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他环顾四周。音乐厅很大,能容纳上千人。楼下是池座,楼上是楼座,几乎坐满了。前排有几个穿军装的人,肩章显示是校级军官。左侧包厢里坐着几个外国人,应该是美国军事顾问团的。右侧包厢空着。
  
  没有看到魏正宏,也没有看到明显是特务的人。但林默涵知道,这些人不会写在脸上。
  
  八点整,灯光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灯光还亮着。指挥上台,鞠躬,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然后钢琴声响起,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轻柔,忧伤,像月光下的独白。
  
  林默涵不懂音乐,但他能听出那琴声里的孤独。演奏者是个年轻的钢琴家,据说刚从欧洲留学回来,技巧娴熟,但总少了点什么,也许是生活的磨难,也许是灵魂的重量。
  
  琴声中,一个人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节目单。他坐下后,没有看林默涵,只是专注地听着音乐。
  
  过了大约五分钟,男人轻轻叹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今晚的肖邦弹得如何?”
  
  林默涵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转头,眼睛依然看着舞台,同样低声回答:“不如他乡的月光动人。”
  
  暗号对上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假装调整坐姿,手肘轻轻碰了林默涵一下。林默涵会意,伸手接过,迅速塞进西装内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在昏暗的光线下,没有人注意到。
  
  男人没有再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表示,就像两个陌生人偶然坐在一起。他专注地听着音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林默涵又坐了五分钟,然后起身,弯腰,假装去洗手间,沿着过道向出口走去。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
  
  走出音乐厅,来到外面的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上的壁灯发着昏黄的光。他加快脚步,走向侧门。
  
  就在他即将推开门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先生,请留步。”
  
  林默涵浑身一僵,但缓缓转过身。是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男人,身材不高,但很精悍,眼神锐利。
  
  “有事吗?”林默涵问,声音平静。
  
  “先生怎么不听完就走?”年轻男人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今晚的演奏很精彩。”
  
  “家里有点事,得先走。”林默涵说,手已经悄悄摸向后腰。
  
  年轻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节目单,突然笑了:“是林先生吧?别紧张,自己人。”
  
  林默涵没有放松警惕:“我不认识你。”
  
  “是江先生让我来的。”年轻男人压低声音,“江先生发现音乐厅里有军情局的人,担心你出事,让我来护送。车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
  
  林默涵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个人知道江一苇,也知道他的姓,看来确实是江一苇安排的人。但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江先生还说了什么?”
  
  “他说,‘月光虽好,莫忘归途’。”年轻男人说。
  
  这是预先约定的第二道暗号,只有江一苇和他知道。林默涵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没有离开枪柄。
  
  “走吧。”
  
  年轻男人领着林默涵从侧门出去,外面是一条小巷,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尾号正是38。司机是个中年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年轻男人拉开车门:“林先生请。”
  
  林默涵坐进后座。年轻男人也坐进来,关上车门。车子立刻启动,驶出小巷,汇入车流。
  
  “东西拿到了吗?”年轻男人问。
  
  “拿到了。”林默涵说,“江先生还交代什么?”
  
  “江先生说,这份情报很重要,必须尽快送出去。但他最近被盯得很紧,不方便再见面。下次接头的时间和地点,他会通过其他方式通知你。”年轻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江先生给你的,说能帮上忙。”
  
  林默涵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张证件——军情局特别通行证,贴着他的照片,但名字是“林文彬”,职务是“第三处特别调查员”。照片是最近的,应该是用他在高雄时的照片改的。
  
  “这个能应付一般检查,但如果遇到认识的人,就不管用了。”年轻男人说,“江先生建议你尽快离开台北,去台中或者台南躲一段时间。魏正宏已经把你的画像发到全岛各市县,台北最危险。”
  
  “我知道。”林默涵收起通行证,“替我谢谢江先生。”
  
  车子在街道上穿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家小旅馆门口。旅馆很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就是这儿。”年轻男人说,“老板姓吴,是自己人,你就说你是江先生的朋友,他会安排。记住,尽量不要出门,等下一步指示。”
  
  “好。”
  
  林默涵下车,走进旅馆。柜台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报纸,见有人进来,抬起头。
  
  “住店?”
  
  “我找吴老板。”林默涵说,“是江先生介绍来的。”
  
  男人的眼神变了变,放下报纸,从柜台后走出来:“我就是。楼上请。”
  
  他领着林默涵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对着后巷,很安静。
  
  “你就住这儿,每天三餐我会送来。需要什么跟我说,但尽量不要出去。”吴老板说,“江先生交代了,让你在这里等消息。”
  
  “要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吴老板看着他,“林先生,我知道你们干的是大事,但我得提醒你,最近风声很紧。昨天警察来查过一次,说是查户口,但我看像是找人。你这几天千万别露面,窗户也别开,有人敲门也别应,除了我。”
  
  “我明白,谢谢。”
  
  吴老板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有个东西,是江先生留在这儿的,让我交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楼下储藏室有个保险柜,这是钥匙。里面有些东西,江先生说你可能用得上。密码是3408。”
  
  “3408?”
  
  “对,江先生说,是你女儿的生日。”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跳。他女儿的生日是三月四日,零八分出生,所以是3408。江一苇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对他的了解很深。
  
  吴老板离开后,林默涵锁好门,检查了一遍房间。没有****,窗户外面是防火梯,紧急情况下可以逃生。他稍微放心,然后下楼去储藏室。
  
  储藏室在地下室,堆满杂物。保险柜在角落,用破布盖着。他拨动密码盘,3408,咔哒一声,锁开了。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沓美金,大约五千元;一把新的手枪,带***;几本空白护照,照片栏是空的;还有一封信。
  
  信是江一苇写的,字迹工整:
  
  “林兄如晤:获悉高雄之事,甚忧。魏已布下天罗地网,务请万分小心。所附物品,或可助你渡过难关。另,关于‘台风计划’,尚有疑点。据我所知,演习规模远超报备,且美军顾问团介入甚深,恐非单纯军事训练。我已着手调查核心文件,然权限所限,进展缓慢。下次接头时间地点,将以《中央日报》分类广告通知,注意‘寻人启事’栏。暗号不变。保重。江一苇即日”
  
  信很短,但信息量很大。林默涵看完,将信烧掉。然后他清点了一下保险柜里的东西,将美金和护照收好,手枪检查了一下,上膛,插在后腰。
  
  回到房间,他锁好门,拉上窗帘,然后才取出江一苇给的那个信封。信封很厚,里面是十几页文件,有些是打印的,有些是手写的,还有几张地图。
  
  他打开台灯,一张一张仔细看。
  
  越看,心越沉。
  
  江一苇提供的情报显示,“台风计划”远不止一次军事演习那么简单。参演部队的规模是公开宣布的三倍,而且调动了许多原本驻防外岛的部队。海军出动了所有主力舰艇,空军的所有战机都进入战备状态。更重要的是,美军顾问团全程参与,提供了大量最新式装备,包括刚刚服役的F-86佩刀战斗机。
  
  更可疑的是,演习时间一改再改,从原定的五月,提前到四月,又提前到三月下旬。而根据气象资料,三月是台湾海峡风浪最大的季节,不适合大规模两栖登陆演习。
  
  除非,这不是演习。
  
  林默涵想起大陆那边传来的情报:最近两个月,金门、马祖方向的敌军活动异常频繁,炮击次数明显增加。而台湾这边,媒体一直在渲染“反攻大陆”的舆论,蒋介石在多个场合发表强硬讲话。
  
  难道,“台风计划”真的是为真正的进攻做准备?
  
  他继续往下看。文件最后几页是手写的分析,应该是江一苇的笔迹:
  
  “疑点一:演习指挥部设在左营,但参谋本部在台北频繁召开绝密会议,与会者仅限于少数高级将领和美军顾问。疑点二:军需部门大量采购血浆、绷带等医疗物资,数量远超演习所需。疑点三:海军正在改装一批运输舰,加装登陆跳板,似为登陆作战准备。疑点四:情报显示,美军可能在演习中测试新型武器,具体不详。综上所述,‘台风计划’极可能是以演习为掩护的真实进攻计划。进攻时间可能在三月末至四月初,首批目标可能是厦门、福州等沿海城市。建议立即将情报传回,做好应对准备。”
  
  林默涵看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如果江一苇的分析是对的,那么大陆沿海将面临一场突然袭击。而现在是三月中旬,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
  
  但怎么送?高雄的联络点全被破坏,苏曼卿自身难保,江一苇又被盯得很紧。他手里的电台在高雄,没带出来。台北这边,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可用的发报渠道。
  
  窗外传来钟声,是附近教堂的钟,敲了十下。夜深了,整个台北城渐渐沉睡。
  
  但林默涵毫无睡意。他坐在桌前,看着摊开的情报文件,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他想起一个人——薛紫英。
  
  薛紫英是陆时衍的未婚妻,但林默涵知道,她还有另一个身份:我党在台北的地下党员,代号“白鸽”,主要负责文化界的统战工作。他们是单线联系,只有最紧急的情况下才能启用。
  
  现在是紧急情况吗?
  
  是。
  
  但启用薛紫英的风险极大。她是公开的进步文化人,本来就受到特务监视。如果通过她传递情报,一旦暴露,不仅她会牺牲,整个文化界的进步力量都可能被牵连。
  
  可不启用她,情报怎么送出去?
  
  林默涵陷入两难。他点起一支烟——这是江一苇留在保险柜里的,美国货,很冲。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像他此刻纷乱的思绪。
  
  窗外的台北,夜色深沉。远山如墨,近街寂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像流星划过黑暗。
  
  在这座孤岛上,在这片黑暗中,他像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寻找方向。
  
  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掐灭烟头,做出了决定。
  
  明天,去找薛紫英。
  
  无论如何,这份情报必须送出去。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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