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1章信抵台北 (第2/2页)
“他收到了。”林默涵摘下耳机,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方远的信,昨天下午由军情局勤务兵亲手送达。陈修文当场独自在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未召见任何人,也未上报此事。”
老榆皱眉:“他会不会直接烧了信,然后加强戒备?”
“不会。”林默涵摇头,“陈修文不是魏正宏。他冷酷,但不愚蠢。他有信仰,但那信仰建立在‘妹妹是叛徒’的假象之上。现在,假象被撕开,他必须面对真相——而面对真相的人,要么崩溃,要么……觉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的台湾地图上,指尖轻轻点在台北的位置:“**他已经开始动摇了。**我们要做的,不是逼他背叛,而是让他看清——他真正该效忠的,不是那个害死他妹妹的体制,而是他血脉中无法割舍的亲情,与良知。”
老榆沉默片刻,低声道:“可他若选择上报,或设局引你入瓮……”
“那也无妨。”林默涵眼神骤冷,“**我本就是诱饵。**只要他动了心,‘海燕2号’的网,就算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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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局,陈修文办公室。**
夜已深,办公室的灯仍亮着。
陈修文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港大学生方远”的调查报告。照片上,方远戴着眼镜,在港大图书馆前微笑,神情温润,眉眼间依稀有几分陈修兰的影子。
报告写着:“**方远,1952年经澳门入境香港,由中共地下党员方志国护送。现为港大历史系学生,参与左翼学生的运动,与多个红色组织有接触嫌疑。**”
陈修文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神复杂。
他忽然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盒。
盒中,是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修兰,为民国二十五年春。**”
那是他父亲,在妹妹出嫁前送她的礼物。
他打开怀表,指针早已停摆。
他凝视着那静止的指针,仿佛看见了1949年那个雨夜,妹妹被押上囚车时回望他的眼神——没有怨恨,只有平静,像一片秋日的湖水。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低声问,声音沙哑。
他忽然拉开抽屉,取出纸笔,开始写信。
不是给魏正宏的汇报,不是给下属的指令。
而是一封家书。
**“远儿:**
**舅父修文。**
**信已收到。母遗物,珍重。**
**吾在台,守职,未能护尔母,愧。**
**若你安好,望来信。**
**——舅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刻入骨中。
写完,他将信折好,放入信封,却没有立即寄出。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寄出,就再无回头路。
他更知道,魏正宏的耳目无处不在。
他必须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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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台北松山机场。**
一名穿着灰色风衣的男子走进候机厅,出示护照,登机前往香港。他面容普通,提着一个旧皮箱,箱中是军情局采购的电子零件。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皮箱夹层中,藏着一封未署名的信——陈修文写给方远的信。
而更不知道的是,那名男子,正是林默涵通过地下线安排的“信使”。
“海燕2号”计划,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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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陈修文再次独自坐在办公室。
他点燃一支烟,望着窗外的雨幕,久久未动。
抽屉里的那封回信,他最终没有亲手寄出。他不敢冒险。他怕那封信会成为魏正宏手中用来构陷他的证据,也会成为害死方远的催命符。
但他必须传递一个信号——一个让对方知道“信已抵达,心已动摇”的信号。
他缓缓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份“海燕号”渔船的调查报告,拿起红笔,在“嫌疑人特征”一栏,重重划去一条原本标注的线索:“疑似使用潜水装备”。
他记得,林默涵是从海中逃脱的。
而这条线索,是他亲自加上的。
现在,他亲手抹去。
这是第一个动作。
一个微小的,却意义重大的,**背叛**。
他闭上眼,烟灰落在文件上,烧出一个小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铁面无私的陈副处长。
他成了“海燕2号”计划中,第一颗被策反的种子。
而那颗种子,已在仇恨与真相的夹缝中,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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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