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叮咛 (第1/2页)
晚自习的灯光是柔和的昏黄,像融化的蜂蜜,静静流淌在教室每个角落,漫进少年们紧绷的心底。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密均匀,带着临战前最后的庄重与平静,每一道题,每一个字,都是为明日奔赴考场的蓄力。
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半点声响。
班主任刘老师捧着一沓牛皮纸信封走了进来,信封薄薄的,在昏黄灯光下,却仿佛重若千钧。
她走得极慢,脚步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专注,鞋底擦过地面,只有几不可闻的细碎声响。
教室里依旧鸦雀无声,却有几十道目光,不约而同从书山题海中抬起,紧紧追随着那沓信封,随着刘老师的脚步缓缓移动。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期待与忐忑,那信封里,装着的是准考证,是通往考场的凭证,更是他们数年寒窗的入场券。
刘老师缓步巡行在过道间,挨个走到学生座位旁。
她没有高声叫名字,只是弯腰,将印着准考证号和姓名的信封,轻轻放在每个人的课桌上,或是稳稳递到大家摊开的掌心。
她的指尖会在信封光滑的封皮上稍稍停留,轻轻按一下,力道很轻,却像是要把所有的鼓励与安心,都通过这个细微的动作传递过去。
目光与学生对视的瞬间,刘老师的眼神格外郑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恳切得像家中最亲近的长辈:
“好生收着,别折了,也别污了。”
“考前一天,务必、务必再核对一遍信息,准考证号、姓名、考场号,半点都错不得。”
每一个接过信封的少年,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捏住信封薄薄的一角,神情虔诚又郑重。
有人立刻低头,指尖摩挲着自己的名字,反复核对号码;有人将信封郑重夹进最厚实的笔记本里,当成珍宝一般珍藏;也有人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纸张的分量,掌心渐渐沁出薄汗。
拾穗儿接过信封时,指尖微微一颤。
她轻轻摩挲着信封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清晰,心里又慌又暖。
这薄薄一张纸,是她熬过无数寒夜、走过无数戈壁路换来的,是奶奶捡半年铁渣铜屑攒钱供她读书的期盼,是乡邻们日日牵挂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将信封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紧贴着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稳住那颗怦怦跳动的心。
发完最后一张信封,刘老师没有立刻离开。
她转身慢慢走回讲台前,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缓缓地、仔细地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那些脸上,有临考的紧绷,有对未知的忐忑,有跃跃欲试的兴奋,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在昏黄灯光下,格外真切。
此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督促作业、讲解难题时的严肃急切,眼里只剩下一览无余的、藏也藏不住的牵挂与不舍。
“同学们,”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像晚风轻轻拂过教室,抚平了每个人心头的焦躁,“明天,就真的要上‘战场’了。”
教室里瞬间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虫鸣,能听见彼此压抑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着讲台上的刘老师,眼神专注,生怕错过一句叮嘱。
“有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但今天,我还得再说一次。”
刘老师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沉静有力,字字句句都透着郑重,“进了考场,拿到卷子,先别急着动笔。闭上眼,深吸两口气,把心跳稳下来。”
“你的名字、准考证号,一笔一划填清楚,这是根本,千万不能马虎。”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了几分,语气也愈发恳切:“答题时,选择题,题干务必看三遍,陷阱往往就在你以为最简单的地方。”
“大题,”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哪怕一时没思路,完全不会做,也绝不能空着!”
“把相关的公式列上去,把能想到的步骤写上去,哪怕只是画个图、写个‘解’字都好。阅卷老师按点给分,你写上去,就有可能拿到分。”
“孩子们,一分,有时候就是天壤之别啊。”
这话落在每个人心里,沉甸甸的。
刘老师又细细叮嘱着细节,从文具袋该备几支备用笔、橡皮是否干净,讲到答题时间的分配:“给作文留足时间,至少五十分钟,别慌着赶进度。”
从遇到难题时的心态调整,讲到“先跳过,把会做的稳稳拿到手,最后再来啃硬骨头”;
从卷面要整洁工整,讲到万一出现突发状况,要立刻举手报告监考老师,别自己瞎着急乱了阵脚。
她讲得很细,很慢,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像一位即将送儿女远行的母亲,在临行前夜,反复检查行囊,生怕漏了一件御寒的衣衫,少了一样充饥的干粮。
那些话语朴素得近乎琐碎,却在此刻,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抚平少年们躁动不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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