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风沙 (第1/2页)
隆冬的风沙,是戈壁滩最凶的拦路虎。
刚入腊月,一场罕见的强风沙便席卷而来。
狂风卷着沙砾,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连太阳都被裹在沙尘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
土坯房的窗户被打得噼啪作响,像是要被狂风掀翻;村口的老槐树被刮得弯了腰,枝条胡乱摇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风沙,不仅挡了路,更给拾穗儿的求学路,添了道难跨的坎。
风沙最烈的那几天,天不亮就是漫天昏黄,能见度不足丈远。
拾穗儿要去土坡背书,刚推开院门,狂风就像饿极的野兽,卷着沙砾扑面而来。
沙粒打在脸颊上,又疼又麻,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粗布褂子瞬间沾满沙尘,沉甸甸地贴在身上;眼睛里钻进了沙,涩得睁不开,只能眯着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混着沙尘留下两道泥痕。
她裹紧衣襟,低着头,双手护着怀里的课本,一步步往前冲。
脚下的路又滑又软,沙砾被狂风卷得流动,好几次都差点让她摔倒。
好不容易冲到土坡,她瘫坐在地上,头发里、衣领里、甚至嘴里,全是沙子。
掏出课本一看,纸页上落满尘土,字迹都模糊了,她只能用袖子小心翼翼擦去,指尖沾着沙尘,硌得慌。
上学的路更是难走。
她和斯日古楞结伴而行,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风沙里挪动。
沙砾打在脸上,疼得两人龇牙咧嘴,嘴里全是沙子的涩味,咽口水都觉得硌喉咙。
走到半路,狂风猛地掀起斯日古楞的狗皮帽子,卷着就往远处飞。斯日古楞急了,挣脱拾穗儿的手就要追:“我的帽子!”
“别追了!”拾穗儿一把拉住他,声音被风吹得发颤,“风沙太大,小心摔着,上学要紧!”
斯日古楞看着帽子被风沙卷得越来越远,心疼地跺了跺脚,却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顶着风沙继续走,肩膀紧紧靠在一起,像是在对抗这漫天的狂风。
等赶到学校,两人浑身都是尘土,头发结成了土疙瘩,脸上只剩眼睛和牙齿是干净的,活脱脱两个“土人”。
可即便这样,拾穗儿也没迟到,她找了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沙,便拿出课本早读,眼神依旧坚定,仿佛刚才的风沙从未存在过。
学校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狂风卷着沙尘,从破旧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课桌上很快就落满一层薄土。
写作业时,刚写下的字迹没多久就被沙尘盖了一层,只能用袖子一遍遍擦了再写,纸页都被擦得发毛。
油灯和蜡烛在狂风里忽明忽暗,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被吹灭。
拾穗儿和伙伴们就用身子挡着风,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围着微弱的火苗刷题。
沙砾落在纸页上,硌得笔尖发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可没人抱怨,依旧埋头演算。
沙沙的笔尖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成了风沙天里最倔强的声响。
更难的还在后面。
连续几日的强风沙,堵了村里的水井,井水变得浑浊不堪,像是掺了黄泥,挑回家要沉淀大半天才能用。
家里的柴火也快烧完了,狂风天根本没法上山捡柴,奶奶只能省着烧,土坯房里渐渐没了暖意。
夜里拾穗儿刷题,手脚冻得僵硬,就算套着奶奶缝的棉手套,也挡不住刺骨的寒。
她只能时不时搓搓手、哈口气,让指尖稍微暖和些,硬撑着往下写,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留下的不仅是字迹,还有她不服输的韧劲。
村里的小学也受了影响。
那间由羊棚改造的教室,本就破旧,窗户被狂风刮破了好几块,沙尘呼呼地灌进屋里,孩子们根本没法上课。
拾穗儿看着孩子们趴在窗边,扒着破洞往外望,眼里满是期盼,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放学后,她领着林晚、斯日古楞和小梅,去村里找了几块破旧的毡布,又搬来土坯,打算一起修补窗户。
狂风还在呼啸,毡布刚铺在窗户上,就被吹得鼓起来,像是要被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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