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庶女VS暗爽侯爷63 (第2/2页)
侯府大门外,一匹枣红马已经备好了,鞍辔齐全,是卫铮让人从马厩里挑的最好的一匹。
卫宁换了一身戎装,银白的铠甲裹着她瘦削的身子,头发束得高高的,用一根玄色的发带扎着。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匾额。
卫昭站在台阶上,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那支凤钗,他特意去打的,凤凰的翅膀上嵌着两颗蓝宝石,和静和那支红宝的正好一对。
“给你。”他把凤钗递过去,声音有些哑,“带着。”
卫宁低头看了看那支凤钗,又看了看哥哥红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她很少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沈星遥。
“我又不是去嫁人。”她说。
“带着。”卫昭固执地举着凤钗,“万一……万一你以后遇见喜欢的人呢?”
卫宁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他替她挡了姐姐的糖人、替她背了打碎花瓶的黑锅、替她挡了母亲的责骂。
每一次都是这副表情,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不掉下来。
她接过凤钗,随手别在腰间。“行,带着。”
静和站在昭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眼睛也红红的,她和卫宁处得极好,像亲姐妹一样。她走上前,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串碧玉珠子褪下来,套在卫宁手上。
“这个给你。保平安的。”
卫宁低头看了看那串珠子,碧沉沉的。
“谢了,嫂子。”
她难得叫了一声嫂子。静和的眼泪掉下来了。
沈星遥站在最后面,一直没说话。她穿着一身水青色的衣裳,站在晨风里,头发被吹起来几缕。
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和卫宁抿嘴的样子一模一样。
卫宁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母女俩对视了很久。
“娘。别哭了。”卫宁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沈星遥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出生那天起就不哭不闹的女儿,看着她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样子。
她伸出手,把卫宁领口歪了的护心镜正了正,又把那根束发的玄色发带紧了紧。
“到了边关,别逞能。”
卫宁点头。
“受了伤要及时医治,别硬撑。”
点头。
“天冷了多加衣裳,边关的冬天比京城冷。”
点头。
“写信回来,别让你爹担心。”
点头。
沈星遥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顺着脸颊滚落,亮晶晶的一颗。
“去吧。”她说。
卫宁看着母亲脸上的泪,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伸出手,握了握母亲的手,然后松开,转身,翻身上马。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
卫宁坐在马上,最后看了一眼侯府,母亲站在台阶上,父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像怕她站不稳。
哥哥红着眼眶,嫂子挽着他的胳膊。彩怡站在廊下,抹着眼泪。赵远叔和彩怡姑姑站在最后面,难得没笑。
她收回目光,勒转马头。
“驾——”
枣红马撒开蹄子,冲进晨光里。银白的铠甲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星遥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桂花落了一肩。
“走吧。”卫铮扶住她的肩膀,“回去了。”
沈星遥没动,看着长街尽头那线天光,忽然轻声说:“她笑了。走之前,她笑了。”
卫铮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彩怡在后头抹着眼泪,小声嘟囔:“小小姐小时候就不怎么笑,今日倒是笑了。”
边关的日子比京城苦得多。
卫宁入伍的时候用的是本名,但没人知道她是镇北侯的女儿。
她从最底层的斥候做起,风里来雨里去,和男兵们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帐篷。
她的箭术在侯府的时候就练得极好,到了边关更是如鱼得水。
第一次上战场,她射杀了七个敌兵,回来的时候铠甲上全是血,自己的,敌人的,分不清。
同袍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敬畏,用了不到半年。
她的战功一件一件地累积起来,从斥候到伍长,从伍长到什长,从什长到百夫长。
每一次晋升,她都写一封信回家。信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有一行字,“升了百夫长,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