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0章 铁骑冲锋 (第2/2页)

他们看见的是什么？
　　
　　他们看见的是——主将文俱盒，一个照面就死了。
　　
　　他们看见的是——那一排武将，七八个人，穿着最亮的盔甲，骑着最好的马，排成一排，却像一排等着被砍的木头桩子。
　　
　　他们看见的是——自己这边的武将，只剩一个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跑。
　　
　　他们看见的是——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人物转向了他们，身后是如同潮水一般漫过来的骑兵。
　　
　　还要什么阵型？还等什么命令？
　　
　　跑。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但溃散像瘟疫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方阵。
　　
　　前面的人跑，后面的人跟着跑。
　　
　　旗帜落在泥里，被踩得稀烂。
　　
　　有人丢了兵器，有人扒了碍事的盔甲，万人的队伍，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轰然崩塌。
　　
　　“回来！都给我回来！”
　　
　　那个落马的武将跑得急，嗓子喊破了音，声音在混乱中如同蚊蚋。他跑了几步，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住，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膝盖磕在石头上。手掌撑在地上，被碎石划破，血淋淋的。
　　
　　他咬着牙，撑着地想要爬起来，但膝盖使不上力。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的是青衫，红马，滴血的长刀。
　　
　　他猛地转头，拼命往前爬。
　　
　　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断裂，血和泥混在一起。
　　
　　膝盖在地上拖行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然后，他的努力没有创造奇迹。
　　
　　眼角余光里，一片红色的阴影正在迅速覆盖上来。
　　
　　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遮住了他头顶的天空。
　　
　　他猛地转头。
　　
　　看到的是海碗一般大的马蹄。
　　
　　铁蹄乌黑发蹄子抬得很高，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像是在瞄准，然后，落下。
　　
　　红拂双蹄落下，踩在那身明光铠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踩裂了一个装满了酱汁的陶罐。
　　
　　铠甲被踩扁，红色的血从铠甲缝隙里挤出来，溅在黄土上，洇开一大片。
　　
　　红拂踩完之后，似乎觉得蹄子不舒服。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和碎肉的前蹄，打了个响鼻，像是在嫌弃。
　　
　　然后它把蹄子从尸体上拔出来，在旁边的干土地上蹭了蹭，蹭掉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直到蹄铁露出原本的乌黑色，这才满意地又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麦凯伦的骑兵在文俱盒人头飞起的那一刻就开始冲锋。
　　
　　他没有等肖尘的命令。
　　
　　跟过侯爷的都知道，等命令再动，就慢了。
　　
　　肖尘出刀之际，他的手猛地一挥，扯开嗓子吼了一声：“虎豹骑——冲！”
　　
　　三千前锋铁骑同时发力。
　　
　　马蹄声从慢到快，从快到疾，如同闷雷贴着地面滚过，震得大地发颤。
　　
　　对面那几个武将气绝，虎豹骑的铁蹄已经到了。
　　
　　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冷黄油。
　　
　　没有阻力，没有停顿。前锋的骑兵撞进文家军阵的正面，长枪刺穿了第一排士兵的胸膛。
　　
　　后面的骑兵从缺口涌进去，左右展开，像一只巨手从中间把敌军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