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郑成功是修罗 (第2/2页)
郑成功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凉的。
他看了看朱嫩宁身上湿透的衣衫,又看了看自己同样湿漉漉的里衣,顿时明白了怎麽回事。
溶洞本就阴冷潮湿,再加上昏迷无法催动灵力,调节体温————
郑成功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得把衣服烤乾。」
郑成功再次施展【小火球】。
这一次他没有烧水,而是将火球控制在掌心,小心翼翼地贴近朱嫩宁体表。
郑成功不敢把火球放得太近,怕烫伤她;
又不敢离得太远,怕没有效果。
他就这麽举着火球,一点一点地移动。
从肩膀到腰腹,从腰腹到裙摆。
火球的热量慢慢烘烤着她湿透的衣衫,白色的纱裙上冒出丝丝白气,也让凹凸有致的曲线在视野中愈发清晰。
郑成功只能眯眼。
小半个时辰後,朱嫩宁衣服干了大半。
光烤乾衣服不够,她的体温降得太低,需要外部热源帮忙恢复。
郑成功犹豫了很久。
久到黄帽从睡梦中醒过来,揉着眼睛,不明白他在纠结什麽。
「呐?
」
一你干嘛呢?
郑成功像是做了什麽重大决定似的,咬着牙说:「得罪了,公主。我是为救你。」
他把朱嫩宁从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又解开外袍,将她整个人裹住。
少女的身体冰凉得像一块玉,贴在他胸膛上,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郑成功裹得更紧了些,用体温一点一点地温暖她。
黄帽爬到他头顶,歪着脑袋看了会儿,觉得没什麽意思,打个哈欠继续睡了。
时间流逝。
朱嫩宁呼吸变得更加平稳,不再发抖,眉头也舒展开来。
郑成功松了口气,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轰—
」
一声巨响,将郑成功从沉睡中惊醒。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朱嫩宁往背上甩,同时伸手去抓身边的佩刀。
「怎麽了?」
话音未落,他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撕裂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颤抖,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地底深处移动。
巡海灵蛙从石头上跳下来,「呱呱呱」连叫三声,兴奋地原地蹦躂。
郑成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你是说————地下水与雨水混在一起?」
灵蛙叫了一声,确认他的判断。
地下河自不必说,雨水能渗透到这麽深的地方,说明头顶的土壤和岩层被打开了口子。
「难道是二位殿下派人来救我了?」
郑成功三两下系好腰带,确认朱嫩宁稳稳地固定在背上,朝黄帽招手:「走,过去看看!」
水从前方洞道里流过来。
起初只是浅浅的一层,刚没过脚背。
很快到膝盖。
「喂!前边有人吗?」
郑成功趟着水往前走,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一个相对开阔的溶洞空间,高约三丈,方圆十余丈。
洞顶塌了大片,露出黑黝黝的缺口。
雨水正是从缺口哗哗地往下灌,在溶洞里汇成条浑浊的小溪。
郑成功靠在洞壁上,身披半甲,靴子里灌满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当他看清前方那三个人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最狼狈的。
左边那个浑身是泥,脸都看不清五官,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右边那个嘴角还有血迹,半跪在地上,眼神凶得很。
中间那个稍微好点,但也瘫坐在泥水里,手里还攥着一根扁担一不对,扁担两头有尖,分明是武器。
三人互相瞪着,气氛紧张,却谁都没力气动手。
郑成功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再看看中间,一脸无辜地开口:「呃————我是不是不该打扰你们?」
六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然後—
「越境修罗郑森!」
右边那个脸色苍白的络腮胡子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嗯?」
郑成功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是叫郑森没错,但「越境修罗」是什麽鬼?
谁知左边那个浑身是泥的人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变了,挣扎着直起身来:「久仰越境修罗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中间那个瘫坐在泥水里的也跟着附和,气息不稳,却努力挤出笑容:「气宇轩昂,不愧为仙朝最年轻的大将军————」
「等等等等」
郑成功连忙摆手:「我不是什麽修罗啊,你们认错人了吧?」
络腮胡子也就是张献忠,喘着气问:「月前,您是不是斩杀了驴妖?」
郑成功点头又摇头:「只是侥幸。」
「修罗何必谦逊!」
张献忠声音拔高:「阁下以胎息五层修为,逆势克强,越阶斩杀练气妖邪,威名震彻四方!不过数日光景,阁下形貌画像便传遍山河,我等山野散修,皆敬称您一声「越境修罗」!」
郑成功张大了嘴。
他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斩杀驴妖之後,他先是养伤,养完伤就赶路,哪有工夫去打听江湖上的传言。
越境修罗?」
这名字也太————
威风了吧!
「我」
郑成功刚要开口,却听另外两人,也争先恐後地对他说出仰慕之语。
这当然不是出自真心。
单纯因为,此时此刻,范文程、宁完我、张献忠均中毒在身。
谁争取到郑成功,谁就能自保。
范文程挣扎着坐直身体:「郑将军,在下有要事禀报。此人名叫张献忠,乃朝廷通缉多年的要犯。崇祯八年盗取皇陵种窍丸,後又从酆都府库盗走大量灵资和御赐符籙,血债累累。我二人一路追踪至此,正是要为朝廷除此祸害————眼下,请郑将军出手,斩杀此獠!」
宁完我立刻接口:「正是!张献忠恶贯满盈,天下人人得而诛之。郑将军若能为朝廷除此大害,必定名扬四海,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张献忠连忙转向郑成功,语气急促:「修罗阁下,这两个人来历不明,意图设伏袭击洪大人,抢夺一万枚种窍丸!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你血口喷人!」
「你一个盗墓贼的话,谁能信?」
「盗墓贼也比你们两个外来的奸细强!你们连大明口音都学不像!」
「胡说八道一」
「我们是土生土长的大明百姓,怎可能当奸细!」
郑成功左看右看,惊愕当场。
遭遇得太突然,来不及消化那麽多信息,令他显得有些迟疑。
「要我说,这有何难?」
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娇语道:「统统抓起来,带回去拷问。」
郑成功偏头看去,只见趴在背上的朱嫩宁不知何时睁眼,懒洋洋地抬起秀手腕。
泥水中骤然暴起数捆青黑色藤蔓,精准缠上范文程、宁完我、张献忠三人面门,将口鼻严严实实地捂住。
三人挣扎几下,便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公主你醒了?」
郑成功又惊又喜。
朱嫩宁把下巴搁在他肩窝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不悦:「嗯,难得休息,还想再睡会儿,却被吵醒。」
郑成功迟疑道:「可方才—
」
话未说完,温软的玉指堵住他的嘴唇。
「你现在不该考虑外人生死。你该考虑的是————」
朱嫩宁的吐息喷在耳廓,酥麻道:「何日做我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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