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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海瑞当官

第89章 海瑞当官 (第1/2页)

嘉靖三十五年三月,开封府,薄暮时分。
  
  春深的暮色笼罩著开封,本该是万物復甦的辰光,却被连绵的阴雨揉碎了。
  
  雨水带著刺骨的寒意,將这座中原雄城浸润得一片灰濛。
  
  一片萧瑟中,海瑞牵著一头疲惫不堪的大青骡,缓缓走在空旷的街上。
  
  青骡背上的旧竹笼和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便是他赴任的全部家当。
  
  他身上的青色官袍半旧,下摆和裤腿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泥泞。
  
  为了赶路,长衫的一角草草地掖在腰间束带上,雨丝不大,却极密,濡湿他单薄的衣衫。
  
  前方就是河南巡抚衙门,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出一派迥异於街道的“煊赫气象”。
  
  高大威严的朱漆辕门洞开,两侧蹲踞的石狮在雨水中更显狰狞。
  
  一根高耸入云的旗杆矗立院中,其后便是灯火通明的巡抚衙门正堂——此刻暂作工部尚书赵文华驻蹕行辕与会议之所。。
  
  灯火透出层层门禁,一直延伸到辕门外,將那牌匾上“河南巡抚署”的红底金字映照得流光溢彩。
  
  但这“封疆气象”此刻披上了一层铁甲般的肃杀。
  
  从大开的辕门望去,偌大的院內旗杆坪站满了身披蓑甲、腰挎佩刀的兵士,警戒森严。
  
  院中停满了品级不一、代表著地方大员的官轿,雨水落在光洁的轿顶和兵士的蓑衣上,反著冰冷的光。
  
  工部尚书赵文华此番奉旨南下,督理河工,併兼任了河道总督一职。
  
  这河道总督,行署驻山东济寧府,乃是明代为应对频发的黄河水患而设立的半常设性总督职位,权柄极重。
  
  其总督衙门下属的吏员,皆由河道总督自行、临时任命,不必经吏部銓选,故而权势极盛,有“便宜行事”之权。
  
  此刻,赵文华正会议河南诸僚,正是其权势熏天、一言九鼎之时。
  
  为显隆重,更是为防閒杂干扰,申时起,巡抚衙门周围便已戒严,街面冷清如死寂。
  
  因此,当海瑞牵著那头浑身是泥、打著响鼻的青骡,踏著草鞋,一步一步走向这灯火辉煌却又壁垒森严的辕门时,便如同一块滚过淤泥的石头,突然砸入了铺满锦缎的厅堂!
  
  “站住!”
  
  辕门前的队官,目光如刀子般扫过这一人一骡的狼狈,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喝止。
  
  几个兵丁也迅速围拢上来,手按刀柄。
  
  海瑞停住脚步,立定在雨水中。
  
  他从湿透的衣襟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公文,递了过去那是吏部的官牒委任状。
  
  队官接过,湿漉漉的手指捻开,瞥见那醒目的朱红吏部大印,凌厉的態度稍稍收敛,但仍带著浓重的审视:“新任的?哪个衙门的?”
  
  “兰阳县新任知县,海瑞。”声音平稳清朗,穿透雨帘。
  
  “兰阳?”队官一怔,显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海瑞的旧袍、草鞋和那头泥骡,嘴角不易察觉地撇了一下,带著一丝混杂著轻蔑与不解的嘲弄,扭头向门內高声喊道:“新到的兰阳知县海瑞!今晚会议有他吗?”
  
  门廊下避雨的一个巡抚衙门户房书办闻声探头,皱著眉看了看雨中站著的海瑞和他那头骡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名单上有!让他进来!骡子留下!”说完便缩回了门里。
  
  那队官把官牒塞回海瑞手中,指了指旁边的拴马桩,语气粗疏:“听见了?进去吧。把骡子拴那边,官衙重地,不是牲口棚!”
  
  海瑞目光平静地扫过队官,又看了一眼那头疲惫不堪的伙伴,没有言语。
  
  他默默解下韁绳,却在眾目睽睽之下,径直把韁绳往那队官手中一递!
  
  “哎?!你这————”
  
  不等队官愕然地叫出声来,海瑞已然挺直脊背,双足踏过辕门內雨水流淌的青砖地面,一步步径直朝那灯火辉煌、戒备森严的门禁走去!
  
  泥水在他身后的脚印上迅速聚拢又消散。
  
  他那裹著泥浆的旧官袍背影,在这肃杀严整的“封疆气象”里,格格不入得近乎悲壮。
  
  衙门大了,门房也分左右。
  
  海瑞被书办领进右边那间专供低阶官员候见的门房,里面只有两排冰冷的长条凳,灯火昏暗。
  
  他浑身湿透,旧官袍溅满泥点,下摆掖在腰间,露出一双穿著草鞋、沾满泥污的光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刚从泥泞的长途跋涉中赶来,为赶在天黑前进城,已是大半天水米未沾。
  
  “先在这里坐坐,什么时候上头叫你们进去,我会来通知。”书办丟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
  
  海瑞坐下,才发现角落阴影里已坐著一个人。
  
  那人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借著昏光端详著海瑞,眼中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幸会。在下沈鲤,字仲化,新任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府中幕客。”
  
  海瑞也连忙站起还礼:“幸会。海瑞,新任兰阳知县。”
  
  “兰阳?”沈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露出敬佩之色,拱手深深一揖:“原来竟是刚峰先生当面!失敬失敬!在下才入东翁幕下数日,便常闻东翁提及海笔架”刚正清名,如雷贯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在下乃河南归德府人氏,亦是举人出身,前度及今番会试皆不第。闻东翁奉旨抚民治水,遂自荐入幕,愿以胸中所学,稍尽绵薄之力。”
  
  海瑞肃然:“沈兄忧国忧民,高义可钦!”
  
  沈鲤目光扫过海瑞乾裂的嘴唇和仍在滴水的衣角:“先生刚到?尚未用饭?”
  
  海瑞点点头,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已经干硬的荷叶米粑,剥开荷叶,便大口吞咽起来。
  
  沈鲤眼中敬意更深,立刻起身走向墙角小桌上的粗瓷壶,想为海瑞倒杯热水。提起壶,却是空的。
  
  “这是什么地方?不必麻烦他们。”海瑞止住他,依旧咀嚼著乾粮。
  
  沈鲤放下空壶,心中瞭然,这是官场常態,下位者的冷遇从门房便已开始。
  
  他正欲再宽慰几句——
  
  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和沉重脚步声。
  
  先前那书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赵部堂仪驾回府了!各部堂老爷都到大堂去了!新到的,快,都跟我来!”
  
  大堂之內,正上演著另一番与庭院截然不同的森严气象。
  
  河南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开封知府————这些红袍紫蟒的地方大员,如同眾星捧月般拱卫著一个主位。
  
  端坐其上者,年约五旬开外,身著工部尚书的緋色锦鸡补服,面容略显浮白,眼神半眯半睁,透著一股疲惫又藏锋的深沉—
  
  正是奉旨南下督理河工、权势一时无两的工部尚书赵文华。
  
  ——
  
  赵文华似乎方才饮宴归来,身上还带著一丝酒气,正用手慢条斯理地揉著太阳穴,身旁一个俏丽的侍女捧著细瓷盖碗伺候著。
  
  堂上气氛沉闷肃穆,透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奉承与隱而不发的紧张。
  
  门房书办弓著腰、几乎是屏著呼吸,將海瑞引入內堂,让他在大堂最末一张冷硬的方凳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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