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代后事 (第2/2页)

无人交谈，也无人动弹。
　　
　　祭坛最前沿，仅站着寥寥数人。
　　
　　药道人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道袍，面容枯槁，此刻却挺直了脊梁，他双眼望着中央巨鼎，目光复杂难明。
　　
　　青羽子立于其侧。这位向来不修边幅的长老，今日将满头灰发梳得一丝不苟，道袍平整无痕。
　　
　　然而，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以及深藏袖中、却仍微微颤抖的手指，终究泄露了他此刻的内心。
　　
　　巨鼎正前方，道微大真人孑然而立。
　　
　　他身披紫金八卦道袍，头戴十二瓣莲花宝冠，手持一柄非金非玉、清光流转的道剑。
　　
　　剑身无锋，却自然流淌着如水如月的澄澈光华，与鼎中青霞、天上黑云隐隐呼应，牵动着整个祭坛乃至方圆数万里的天地气机。
　　
　　眼见大祭已经启动。
　　
　　道微大真人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最前排的药道人、青羽子等人身上。
　　
　　“青草，青羽，”
　　
　　“待此界壁垒破碎，必有我道门前辈大能心生感应，跨界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悲戚却坚毅的面容，继续道：“届时，我上虚道宗当举全宗之力，倾尽所有，依附于彼界道门，助其在此界立下根基。“
　　
　　“此是光大我道门之机。尔等……万万不可懈怠，更不可心存犹疑。”
　　
　　药道人喉头滚动了一下，枯瘦的手掌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青羽子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
　　
　　两人同时躬身，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声音干涩却坚定。
　　
　　“谨遵大真人法旨！我等……明白。”
　　
　　道微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了灵心身上。
　　
　　这位清丽绝俗的少女，此刻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道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灵心……”
　　
　　“你入门虽不算最早，但天赋、心性、悟性，皆是上上之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此界倾覆在即，大变将至。我上虚道宗在此界的基业，或许……或许终难保全。这一脉的传承，这万载以来的道统、典籍、秘法……”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灵心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托付之意。
　　
　　“怕是都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灵心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倏然抬眸，迎上了道微的目光。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终于荡起了剧烈的涟漪，有震惊，有茫然，有沉重，也有一丝不敢置信。
　　
　　“祖师，我……”她樱唇微启。
　　
　　道微却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你切记……”
　　
　　道微大真人话音戛然而止！
　　
　　他豁然回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爆发出锐利如天剑般的神光。
　　
　　山峰之上，无数弟子下意识的跟着转头。
　　
　　就在这一刹那，一抹虚幻的，带着朦胧白光凝聚而成的宽大衣角，恰似流云拂过山巅，无声无息地扫过所有人的视野。
　　
　　众人心神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抹掠过的衣角向上追溯、抬高——
　　
　　只见上虚道宗主峰之巅，那原本被厚重铅云与祭坛青霞所笼罩的最高处，不知何时，竟悄然矗立着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