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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归乡

寒雨归乡 (第1/2页)

暮秋,清河郡。
  
  连绵的寒雨已经下了整七日,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冷风,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整座江南小城的眉眼。清河穿城而过,河水泛着清冷的墨色,波光被雨丝搅碎,散作满河寒烟。城内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被雨水泡得发胀,踩上去软绵湿滑,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与悲凉。
  
  江寒立在清河郡的南城门下,一身素色长衫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腰间悬着的一柄“寒江剑”,剑鞘是普通的乌木所制,无纹无饰,唯有剑柄处缠着一圈褪色的蓝布,那是三年前清河小十七亲手为他缠上的,说能挡煞气,保他平安。
  
  他刚从关外回来,马不停蹄赶了半月路,身上还带着大漠的风沙与江湖的风尘,脸上满是疲惫,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却又裹着化不开的焦灼。
  
  离开清河时,他答应过小十七,待关外的事一了,便回来陪她看清河的秋荷,陪她在药庐里晒药草,听她讲郡里的琐碎小事。可他刚踏入清河地界,便从街边茶寮的茶客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消息——清河清家的小十七姑娘,没了。
  
  清家是清河郡的世医之家,世代行医,悬壶济世,在郡中口碑极善。清老爷子膝下子女众多,小十七是最小的女儿,闺名清沅,因排行十七,整个清河郡的人都唤她清河小十七。
  
  江寒不信,疯了一般朝着清家跑去,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他跑得太快,脚下打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泥水溅满衣衫,他却浑然不觉,爬起来继续狂奔,脑海里全是小十七的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穿着素色布裙,蹲在药庐前晒金银花,抬头看见他,会脆生生地喊一声“江寒哥”。
  
  那样鲜活的人,怎么会没了?
  
  清家坐落在清河西侧的巷弄里,白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青囊济世”的匾额,如今却被白布覆盖,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轻轻摇晃,透着彻骨的哀伤。府门大开,进进出出的皆是身着素服的人,个个面色悲戚,低声啜泣,整个清府都沉浸在一片死寂的悲痛之中。
  
  江寒站在清府门口,浑身湿透,头发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水花。他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灌了铅,刚踏入前厅,便看到了灵堂上的黑白牌位——清门沅儿小十七之位。
  
  牌位前,香烛摇曳,青烟袅袅,小十七的遗体安放在灵柩之中,盖着素白的锦被。清老爷子坐在一旁,须发皆白,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双目红肿,泣不成声;清家上下,人人披麻戴孝,哭声压抑,听得人心头滴血。
  
  “江寒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是清家最小的孙子,今年才八岁,怯生生地拉了拉江寒的衣角,“十七姑姑……十七姑姑走了,她再也不会给我买糖吃了。”
  
  江寒蹲下身,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挣扎着起身,一步步走向灵柩,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老爷子,小十七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老爷子抬头看见江寒,老泪纵横,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冰凉颤抖:“江寒,你可回来了……小十七她,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寒头顶炸开。
  
  他浑身一震,死死攥着清老爷子的手,指节泛白,眼中的焦灼瞬间化为滔天的寒意与杀意:“害死的?谁干的?!”
  
  他与小十七相识十余年,自小一起在清河郡长大。江寒自幼孤苦,父母早亡,流落街头,是小十七偷偷给他送吃的,是清老爷子收留他,教他识字,让他在清家有了一席之地。后来他拜入师门,学了剑法,行走江湖,心中最牵挂的,便是清河郡的清家,便是那个笑起来温暖如阳的小十七。
  
  小十七性子温柔,心地善良,从不与人结怨,平日里只守着清家的药庐,采药、晒药、熬药,给郡里的百姓看病,连街边的流浪猫狗都舍不得伤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人害死?
  
  清老爷子叹了口气,泪水再次涌出,缓缓道出了经过。
  
  七日前,小十七像往常一样,清晨去城外的西山采药,以往日落之前必定归来,可那日,直到深夜,都不见她的身影。清家派人四处寻找,找了整整一夜,终于在西山深处的破庙旁,找到了她的遗体。
  
  “没有打斗的痕迹,身上也没有刀剑伤,就是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清老爷子声音哽咽,“现场什么都没留下,只在她的手心,攥着半株干枯的断肠草,还有一块黑色的、刻着墨梅的小木牌。”
  
  江寒心头一沉。
  
  断肠草是剧毒之草,寻常医者避之不及,小十七精通药理,绝不会无故触碰,这半株草,显然是凶手留下的,或是她临死前拼死攥下的线索。而那块刻着墨梅的木牌,江寒再熟悉不过——那是黑煞阁的信物。
  
  黑煞阁,是近年在江南一带崛起的邪派组织,行事诡秘,心狠手辣,门下弟子皆以墨梅木牌为记,擅长用毒,作恶多端,江湖中人提起黑煞阁,无不咬牙切齿,却又因其势力庞大、行踪诡秘,奈何不得。
  
  小十七与世无争,从未涉足江湖恩怨,为何会与黑煞阁扯上关系,惨遭毒手?
  
  “小十七那日出门,除了采药,可还有别的事?她近日可有接触过陌生之人?”江寒强压着心口的悲恸与杀意,冷静地追问,他知道,此刻冲动无用,唯有找到线索,查明真相,才能为小十七报仇。
  
  清老爷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她平日里只在药庐和家里,极少出门,更不会接触江湖中人。唯一的异样,便是前几日,她总说夜里有人在清家药庐外徘徊,眼神诡异,我让家丁多加防备,却也没当回事,没想到……”
  
  说到这里,清老爷子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脸失声痛哭。
  
  江寒走到灵柩前,轻轻掀开锦被的一角。
  
  小十七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青紫,即便没了气息,眉眼依旧温柔,只是嘴角残留着一丝乌黑的血迹,看得江寒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窒息。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的芳魂,最终只是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断肠草的碎屑,指缝间,还有一丝泥土的痕迹,显然是临死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留下线索。
  
  江寒闭上眼,两行泪水滑落,滴在小十七的手背上。
  
  他在心中发誓,无论黑煞阁有多强大,无论凶手是谁,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为小十七报仇雪恨,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寒雨还在窗外下着,灵堂内的香烛依旧摇曳,江寒站起身,周身的气息冷得如同寒冬腊月,腰间的寒江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在呼应主人心中的杀意。
  
  他转身看向清老爷子,声音冰冷而坚定:“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明真相,抓住凶手,让小十七瞑目。黑煞阁,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罢,他拿起小十七平日里采药用的竹篮,又取走了那块墨梅木牌,转身走出清府。
  
  雨水依旧冰冷,打在他的脸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怒火与悲恸。他的身影消失在清河的雨幕之中,孤剑伴身,一步一步,踏上了为小十七复仇的路。
  
  清河郡的寒雨,还在继续,而一场关乎江湖正邪、关乎血海深仇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江寒没有立刻去寻黑煞阁的麻烦,而是先去了西山的破庙,也就是小十七殒命的地方。
  
  雨势稍缓,西山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林木茂密,草木幽深,山间的小路湿滑难行,随处可见散落的药草。江寒沿着小十七平日里采药的路线,一步步走向破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与小十七有关的青梅往事,如同电影一般,在眼前一一闪过。
  
  他与小十七相识,是在十岁那年。
  
  彼时江寒父母双亡,流落清河郡,沿街乞讨,食不果腹,冬日里冻得瑟瑟发抖,缩在街角的破庙里,奄奄一息。是年仅八岁的小十七,偷偷从家里拿了干粮和棉衣,冒着风雪,送到他面前。
  
  小十七那时还小,穿着厚厚的棉袄,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格外甜,将干粮塞进他手里,脆生生地说:“我叫清沅,排行十七,你可以叫我小十七。你饿不饿?快吃点东西,这里冷,我以后常给你送吃的来。”
  
  那是江寒孤苦岁月里,唯一的光。
  
  从那以后,小十七便常常来找他,给他送吃的、送穿的,带他去清家的药庐,让他躲在那里取暖。清老爷子心善,见他可怜,又看他骨骼清奇,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便收留了他,让他在清家落脚,教他读书识字,后来又托人将他送到隐世高人门下,学习剑法。
  
  离开清河那日,小十七蹲在药庐前,给他的寒江剑缠上蓝布,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泪水:“江寒哥,你要好好学剑,保护好自己,我在清河等你回来。以后你行走江湖,若是累了,就回清河,我和爷爷,还有清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江寒握着她的手,郑重承诺:“小十七,等我学成归来,必定护你一世周全,护清家一世安稳。”
  
  这些年,江寒行走江湖,仗剑天涯,惩恶扬善,剑法日渐卓绝,江湖人送外号“寒江剑客”,可他无论走多远,心中始终牵挂着清河郡,牵挂着小十七。每次归来,他都会先去清家的药庐,看小十七晒药、熬药,听她讲清河郡的趣事,哪怕只是静坐片刻,心中也会觉得安稳。
  
  小十七长大后,出落得愈发温婉动人,精通药理,医术深得清老爷子真传,平日里给百姓看病,分文不取,遇到穷苦人家,还会倒贴药钱,整个清河郡的百姓,都念着她的好。
  
  她从不羡慕江湖的刀光剑影,只愿守着清河,守着药庐,做一个平凡的医者,救死扶伤。她曾对江寒说:“江寒哥,你仗剑走天涯,惩恶扬善,是大侠;我守着药庐,治病救人,也是侠。我们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很好。”
  
  她的侠,不是刀剑上的快意恩仇,而是药香里的济世安民。
  
  这样一个纯粹善良的女子,本该一生安稳,被岁月温柔以待,却惨遭毒手,魂归西山。
  
  江寒走到破庙前,停下脚步。
  
  破庙早已荒废,断壁残垣,杂草丛生,雨水打在破旧的屋檐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庙旁的草地,便是小十七殒命的地方,草地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浅淡,却依旧清晰可见。
  
  他蹲下身,仔细勘察着现场。
  
  正如清老爷子所说,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草地平整,显然小十七死前没有反抗,或是根本无力反抗。周围的草木,有被踩踏的痕迹,不止一人的脚印,显然凶手不止一个,是有备而来。
  
  江寒在草丛中,找到了一根黑色的发丝,还有一小片碎裂的衣角,衣角上沾着一种奇特的毒粉,气味辛辣,他仔细嗅了嗅,心中一沉——这是黑煞阁独门毒药“蚀骨散”的气味,与小十七中的剧毒,正是同一种。
  
  蚀骨散,是黑煞阁的独门剧毒,无色无味,入口即化,中者瞬间浑身筋骨酸软,毒素蔓延全身,半个时辰内便会气绝身亡,死状面色青紫,嘴唇发黑,与小十七的死状完全吻合。
  
  显然,凶手是黑煞阁的人无疑,他们提前埋伏在西山,等小十七采药至此,便用蚀骨散将她毒杀,事后清理了现场,只留下半株断肠草和墨梅木牌,看似是线索,实则更像是挑衅。
  
  可江寒想不通,黑煞阁为何要对一个与世无争的医者下手?小十七与黑煞阁无冤无仇,他们究竟为何要痛下杀手?
  
  这里面,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江寒将发丝、碎衣角收好,放入怀中,又在破庙周围仔细搜寻,终于在庙后的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处异样。老槐树下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拔出寒江剑,轻轻拨开泥土,里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信纸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内容,是小十七的笔迹,清秀温婉,写得仓促,显然是临死前匆匆藏下的。
  
  “江寒哥,若你见此信,我已不在人世。近日我发现,西山深处有黑煞阁之人活动,他们在炼制剧毒,欲用毒祸乱清河,还在寻找清家祖传的《青囊秘录》,此书藏有解毒救世之方,他们欲夺之,用于炼毒。我采药至此,撞见他们炼毒,被他们发现,恐难逃一死。江寒哥,求你护好清家,护好清河百姓,毁掉他们的毒计,莫让我白白送死。清沅绝笔。”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写着清家《青囊秘录》的藏匿之处,以及黑煞阁在西山分舵的大致位置。
  
  江寒握着信纸,双手颤抖,泪水再次涌出,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原来如此。
  
  小十七不是无故被杀,她是撞见了黑煞阁的阴谋,为了守护清河百姓,为了守护清家的《青囊秘录》,才被黑煞阁灭口。她临死前,不顾自身安危,藏下线索,只为让后人揭穿黑煞阁的阴谋,守护她挚爱的清河。
  
  那本小册子,正是《青囊秘录》的节选,上面记载着各种解毒之方,尤其是针对蚀骨散的解药配方,字迹密密麻麻,皆是小十七亲手所写。
  
  江寒将信纸和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贴在怀中,仿佛抱着小十七最后的温度。
  
  他终于明白,小十七的死,从来不是无妄之灾,而是一场为了守护、为了正义的牺牲。她虽是一介弱女子,不懂武功,却有着比江湖侠客更坚定的侠义之心,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她想守护的一切。
  
  寒风吹过西山,带着雨丝,拂过江寒的脸颊,他站起身,望着清河郡的方向,眼中的悲恸渐渐化为坚定的杀意。
  
  黑煞阁,你们不仅杀了我江寒此生最在意的人,还妄图用毒祸乱清河,残害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我江寒在此立誓,定要捣毁黑煞阁西山分舵,揭穿你们的阴谋,拿到解药,护住清河百姓,再杀上黑煞阁总坛,取你们阁主的项上人头,为小十七,为所有被你们残害的人,血债血偿。
  
  他拔出寒江剑,剑身在雨雾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剑风扫过,斩断了身旁的杂草,也斩断了心中最后一丝温情。
  
  从此,江湖再无温吞的寒江剑客,只有为小十七复仇的孤胆侠客。
  
  江寒不再停留,身形一展,施展轻功,朝着西山深处黑煞阁分舵的方向而去。雨雾之中,一道素色身影疾驰而过,腰间寒剑寒光闪烁,一场孤剑复仇的征程,正式开启。
  
  西山深处,云雾缭绕,愈发幽深险峻,远离人烟,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正是黑煞阁藏匿分舵的绝佳之地。
  
  江寒按照小十七信中留下的线索,一路朝着西山北麓前行,山路愈发崎岖,林木愈发茂密,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腥甜之气,那是毒药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与蚀骨散的气味如出一辙。
  
  他收敛周身气息,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潜行,寒江剑紧握手中,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黑煞阁行事诡秘,分舵必定戒备森严,高手林立,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坏了小十七的遗愿。
  
  行至一处山谷前,山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唯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谷内,路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衣、面戴黑纱的男子,腰间悬着墨梅木牌,正是黑煞阁的弟子。两人目光警惕,扫视着四周,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显然是把守路口的守卫。
  
  江寒隐匿在一旁的密林之中,观察着两人的武功路数,两人皆是三流高手,内力平平,对付起来不难,却怕动静太大,引来谷内的其他高手。
  
  他屏住呼吸,捡起两颗小石子,运起内力,轻轻弹出,石子精准地打在两名守卫的后颈穴位上。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江寒快步走出密林,将两人拖到草丛中藏好,摘下他们的墨梅木牌,挂在自己腰间,伪装成黑煞阁的弟子,顺着小路,踏入山谷。
  
  谷内别有洞天,地势平坦,数十间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木屋周围,站满了黑衣黑纱的黑煞阁弟子,个个神情肃穆,往来穿梭,戒备森严。山谷中央,搭建着一座巨大的炼毒炉,炉火烧得旺盛,冒着黑色的浓烟,浓烟中散发着刺鼻的腥甜气味,正是黑煞阁炼制蚀骨散的地方。
  
  几名身着黑袍的弟子,正围着炼毒炉忙碌,往炉中投放各种剧毒草药,其中便有断肠草,与小十七手心攥着的那半株,一模一样。
  
  江寒心中杀意翻涌,却强压着怒火,不动声色地在谷内潜行,观察着谷内的布防与人数。谷内大约有五六十名黑煞阁弟子,其中有三名身穿黑袍、头戴黑帽的头目,内力深厚,显然是分舵的高手,其余皆是普通弟子,不足为惧。
  
  他悄悄靠近木屋,想要寻找黑煞阁分舵舵主的踪迹,以及他们炼制剧毒、图谋清河的详细计划。
  
  刚走到一间最大的木屋前,便听到屋内传来对话声,声音阴冷,透着狠戾。
  
  “舵主,那清家小丫头已经解决了,《青囊秘录》却没找到,若是阁主怪罪下来,我们如何交代?”一个声音恭敬地问道。
  
  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显然是分舵舵主:“怕什么?一个小丫头而已,死了便死了。清家的《青囊秘录》必定还在清家,等我们将蚀骨散炼制完成,便血洗清家,夺取秘录,再用蚀骨散毒遍清河郡,掌控整个清河,到时候,阁主只会嘉奖我们,怎会怪罪?”
  
  “舵主英明!只是那清家的江寒,听说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号称寒江剑客,若是他回来报仇,该如何是好?”
  
  “江寒?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就算他回来,也不是我的对手,来了便是送死,正好一并解决,永绝后患。”舵主语气中满是不屑,“再过三日,蚀骨散便炼制完成,到时候,清河郡便是我们黑煞阁的天下,谁也拦不住!”
  
  江寒站在屋外,听得清清楚楚,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周身的寒意瞬间爆发,腰间的寒江剑再次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群恶贼,不仅杀了小十七,还妄图血洗清家,毒遍清河,残害无辜百姓,简直丧心病狂,罪无可赦!
  
  他不再隐忍,一脚踹开木屋的门,身形一闪,冲了进去,寒江剑出鞘,一道冷冽的剑光划破屋内的昏暗,直逼那名分舵舵主。
  
  “恶贼!拿命来!”
  
  屋内的三人皆是一惊,没想到有人敢擅闯黑煞阁分舵,分舵舵主反应极快,猛地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刀,格挡江寒的一剑。
  
  “铛!”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舵主被江寒的内力震得连连后退,脸色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你是谁?竟敢擅闯黑煞阁分舵!”
  
  江寒立在屋内,一身素色长衫,周身寒气逼人,眼中满是杀意,冷冷盯着舵主:“我是谁?我是来取你狗命,为清河小十七报仇的人!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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