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之女 (第2/2页)
两人站在石阵的雾气中,隔着淡淡的青雾,各自想起家族的遭遇,一时沉默无言。风沙从石阵缝隙中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像是在为三十年来的亡魂泣诉。
片刻后,苏清鸢率先回过神,抬手举起手中的罗盘,说道:“江公子,这石阵名为‘千夜迷魂阵’,是千夜前辈结合奇门遁甲、心法幻术与致命机关布下的,分为三层,外层牵魂雾勾动心魔,中层机关重重,内层才是石碑与暗门。方才公子是被外层幻境所困,若是再晚一步,内力耗尽,便会成为这石阵中的又一具枯骨。”
她顿了顿,指着罗盘上的指针,继续说道:“家父留下的罗盘,是当年千夜前辈赠予的,能破阵中幻境,指引阵眼方位,只是这石阵历经三十年,部分机关已然老化,却也更凶险,稍不留意,便会万劫不复。我们需结伴而行,互相照应,我懂阵法机关,公子武功高强,唯有联手,才能闯过中层,抵达内层石碑处。”
江寒点头应允,他深知自己不懂奇门遁甲,孤身闯阵,必定难以前行,有苏清鸢相助,破局的希望便大了几分。“一切听从苏姑娘安排,但凡有机关险境,我来开路,姑娘只管指引方向。”
说罢,两人并肩前行,两名侍女紧随其后,苏清鸢手持罗盘,一步步指引方向,江寒则走在左侧,铁剑出鞘半寸,时刻警惕周遭的动静。
石阵中层,雾气比外层淡了一些,可机关却密集了数倍。
刚走了十几步,苏清鸢突然出声:“止步!前方三步内,是翻板机关,板下是毒刺,踩上去便会落入陷阱!”
江寒立刻停住脚步,低头看去,地面的黄沙看似平整,实则下方暗藏松动,他运起内力,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果然感受到下方的空洞。随后,苏清鸢指引他踩着青石缝隙前行,避开翻板区域,可刚绕过翻板,两侧的青石突然转动,石缝中瞬间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针身泛着幽绿的光,速度极快,直奔两人面门与周身大穴。
“小心!”江寒眼疾手快,一把将苏清鸢拉到身后,随即挥动铁剑,剑舞成风,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毒针尽数被剑刃挡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黄沙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可见毒性之烈。
刚躲过毒针,脚下的黄沙突然开始流动,形成一片流沙阵,众人脚下一空,身形开始下陷,苏清鸢的两名侍女惊呼一声,险些被流沙吞没,江寒立刻伸手抓住两人的衣袖,运起内力,将她们拽到身旁的青石上,苏清鸢也靠着轻功,纵身跃到青石上,堪堪避开流沙。
“这中层机关,环环相扣,一处触发,处处联动,比家父描述的还要凶险。”苏清鸢脸色微白,看着下方不断流动的流沙,语气凝重,“千夜前辈布此阵时,本是留了一线生机,可历经三十年,生机被风沙掩埋,如今只剩死路,若非有罗盘指引,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江寒看着周遭的青石,发现石块上的纹路,与苏清鸢罗盘上的纹路隐隐相合,他问道:“苏姑娘,这石阵的纹路,究竟有何深意?千夜前辈为何要将阵布得如此凶险?”
苏清鸢蹲下身,轻轻抚摸青石上的纹路,缓缓说道:“这些纹路,是千夜前辈自创的护阵心法,也是千夜图的外围秘钥。家父说,千夜前辈一生痴迷武学,更心怀天下,他绘成千夜图,本是想将图中武学传给江湖中正直之人,让大家携手守护江湖,可人心贪婪,图中藏着绝世武学,引得无数人觊觎。当年墨渊背叛师门,勾结正邪两道的野心之辈,制造雁门关惨案,就是为了夺图称霸,千夜前辈无奈之下,才布下此阵,既是护图,也是考验——唯有心无杂念、心怀大义之人,才能闯过此阵,若是为了私欲而来,必定葬身阵中。”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敬佩:“千夜前辈为了守住此阵,三十年未曾离开荒漠,以自身内力维系阵法运转,耗损了毕生修为,家父说,前辈如今已是油尽灯枯,若是阵法被破,前辈也将性命不保,这也是我们必须尽快破阵的原因,既要阻止金鹰阁夺图,也要护千夜前辈周全。”
江寒心中震撼,他原本只以为千夜是一位隐世高人,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心怀天下、舍己为人的君子。为了江湖太平,甘愿独守荒漠三十年,耗尽一生,这份大义,让他心生敬畏,也更加坚定了破局的决心。他不仅要为家人报仇,更要完成千夜前辈的心愿,守住千夜图,不让江湖再遭浩劫。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苏清鸢精准指引,避开所有机关,江寒则负责应对突发的险境,偶尔有藏在青石后的金鹰阁探子被惊动,皆是被江寒一剑制服,从探子口中得知,金鹰阁阁主墨渊,早已带着大批高手守在石阵之外,等着阵法内力溃散,便强行闯阵,如今石阵外层的幻境,已经被金鹰阁用邪术破了大半,大批高手正在往中层赶来。
“必须加快速度,若是被金鹰阁的人追上,我们腹背受敌,根本无法抵达内层。”苏清鸢神色焦急,加快了脚步,罗盘指针转动得愈发快速,指向石阵中心的方向。
又行过半时辰,两人终于闯过中层机关,抵达石阵内层。
内层的雾气彻底消散,视线豁然开朗,百余块青石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心处,矗立着一块两丈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没有风沙侵蚀的痕迹,上面刻着“千夜”两个大字,笔力苍劲,入石三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苍凉悲壮,仿佛能看到当年千夜前辈提笔刻字时的心境。
石碑周围,没有任何机关,只有满地的枯骨,大多是武林人的服饰,还有断裂的兵刃,这些都是三十年来,闯入石阵夺图的江湖人,最终都化作了枯骨,守在石碑旁,像是无声的警示。
江寒与苏清鸢走到石碑前,看着上面的“千夜”二字,心中满是肃穆。江寒再次取出那半块青白玉佩,当玉佩靠近石碑时,突然再次发出莹光,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盛,玉佩上的云纹,与石碑底部的一道暗纹完美契合,紧接着,石碑底部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道半尺宽的暗门,缓缓打开,暗门内,是一条狭长的甬道,墙壁上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便是通往千夜前辈居所与千夜图藏匿处的甬道,家父说,甬道内没有机关,却有千夜前辈留下的手记,记载着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全部真相。”苏清鸢指着暗门,语气激动,“我们终于到了,只是金鹰阁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追来,我们需尽快进入甬道,找到千夜前辈。”
江寒点头,目光扫过石碑,又看了看暗门内的甬道,心中清楚,真正的迷局,才刚刚开始。石阵的凶险,不过是开端,甬道之后,藏着三十年前的全部真相,藏着金鹰阁的阴谋,更藏着千夜前辈一生的坚守。
他握紧腰间的铁剑,眼神坚定,对着苏清鸢说道:“苏姑娘,我们走。”
两人不再停留,携手踏入暗门甬道,两名侍女紧随其后,暗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石阵的风沙与危机隔绝在外,狭长的甬道中,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朝着未知的真相,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