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书库 > 燕云十六州 > 京华寒雨

京华寒雨

京华寒雨 (第1/2页)

大靖景和三年,冬。
  
  朔风卷着碎雪,砸在汴京城的朱墙琉璃瓦上,碎成一片冰凉的白。皇城根下的大理寺衙署,烛火昏黄如豆,映着案前青衫男子清瘦的侧脸。
  
  男子名江寒,年方二十五,官拜大理寺左寺丞,却是个不登朝堂、不涉派系的暗察使——只奉密旨,查京畿隐秘,勘江湖诡事,身属庙堂,心在野泽,江湖人送号「寒客」,是这汴京城中最特殊的堂野客。
  
  他指尖捻着一张泛黄的绢帕,帕上绣着一株素兰,针脚细密,是二十年前的旧物。绢帕边缘已磨得发毛,却藏着他此生最重的恩义:大靖永熙元年,江家满门因触怒权宦被构陷谋反,满门抄斩前夕,时任太子太傅的顾谨,冒死将尚在襁褓的他偷送出京,藏于江南幽谷,才留得江家一脉孤苗。
  
  顾谨,大靖三朝太傅,忠直耿介,是朝堂上唯一敢与权相严嵩掰腕的孤臣。而他的独女,便是掌御猫司的顾晚晴。
  
  御猫司,大靖皇家直属暗卫,取「猫之机敏、潜行、护主」之意,专司谍报、缉凶、护驾,不涉巫傩、邪蛊、阴术,以正统武学、探案之能立身,与江湖中以傩舞、巫蛊、阴兵祭炼为术的傩影阁势同水火,故天下人皆称其为非傩御猫。
  
  顾晚晴年二十二,一袭月白劲装,腰悬银铃,肩挎绣春匣,是御猫司百年来最年轻的掌印。她生得眉目清绝,却无半分闺阁柔态,眼如寒星,身如轻燕,掌中一对「兰芷刺」,是御猫司镇司之宝,更兼一身踏雪无痕的轻功,是汴京城中无人敢轻辱的巾帼。
  
  江寒捏着绢帕,指节泛白。
  
  三日前,严嵩以「通敌北狄、私结江湖」的罪名,将顾谨下了天牢,罪证是一封盖着顾谨私印的通敌书信,墨迹新鲜,印鉴清晰,看似铁证如山。可江寒一眼便知,这是严嵩与傩影阁勾结的毒计——那书信的墨迹,掺了傩影阁独有的「傩魂墨」,遇火则现赤色蛊纹,是邪术伪造的铁证。
  
  顾家于他有再造之恩,恩同再造。他身为堂野客,不恋庙堂权位,不逐江湖虚名,此生唯一执念,便是计酬恩——以智计破局,以权谋清奸,救顾门满门,酬顾家救命大恩,而非逞匹夫之勇,血溅朝堂。
  
  窗外寒雨骤急,打在窗棂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江寒起身,褪去大理寺的青衫官服,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外罩墨色斗篷,脸覆半张银质寒面,只露一双寒潭般的眼。他推开后窗,足尖一点屋檐,身形如惊鸿掠雪,转瞬便消失在汴京城的雨幕里,如同一缕无依的寒烟,归了江湖。
  
  他要去的地方,是汴京城外十里的烟雨渡——一处堂野交界的所在,官差不查,江湖人常聚,亦是顾晚晴暗中联络御猫司旧部的秘地。
  
  严嵩倒台顾太傅后,已下旨收缴御猫司兵符,撤换暗卫,顾晚晴手中的御猫司,如今只剩二十余心腹,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正被傩影阁的邪徒步步紧逼。
  
  烟雨渡的乌篷船泊在寒波里,船篷挂着一盏青灯,灯芯燃着幽兰香,是顾晚晴的信号。
  
  江寒足尖踏在船板上,轻得如同落雪,未惊起半分涟漪。船帘被一双素手掀开,月白劲装的女子立在船中,腰间银铃轻响,却无半分杂音,正是顾晚晴。
  
  她抬眼,看清江寒的银面,眉尖微蹙:「大理寺的江使,深夜闯我御猫秘地,不怕严嵩的爪牙拿你通敌问罪?」
  
  江寒摘了银面,露出一张清俊却带着孤冷的脸,眉如墨画,眼含寒星,正是江南幽谷中养出的孤洁,却又染了庙堂的沉郁。他将那方绣兰的绢帕递过去,声音清冽如冰泉:「顾姑娘,二十年前,顾太傅于江寒有救命之恩,此帕为证。今日顾公蒙冤,我此来,非为朝堂,非为江湖,只为计酬恩。」
  
  顾晚晴接过绢帕,指尖触到那细密的兰草绣纹,眸中骤起波澜。她自幼便听父亲说过,当年救下的江家孤子,隐于江湖,潜于庙堂,终有一日会归来报恩。她攥紧绢帕,兰芷刺在掌中微微颤动:「江寒,我知你是堂野客,身兼大理寺暗察与江湖寒客双重身份,可严嵩权倾朝野,又与傩影阁勾结,傩影阁的邪术阴毒,御猫司已是自身难保,你贸然入局,只会引火烧身。」
  
  江寒负手立在船中,望着窗外寒雨拍打的江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堂野客,不入庙堂派系,不属江湖门派,唯守恩义二字。严嵩借傩影邪术构陷忠良,毁我大靖根基,顾公是兰芷,严嵩是萧艾,《离骚》有云:『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兰芷为忠,萧艾为奸,我既受兰芷之恩,便要拔尽萧艾,清这庙堂浊浪,荡这江湖邪祟。」
  
  他口中的《离骚》,是顾太傅教他的。当年在江南幽谷,顾谨每月遣人送书,最常念的便是《离骚》,教他忠奸之辨,教他家国大义,教他「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顾晚晴眸中泪光微闪,却强自忍住,抬手将兰芷刺横在胸前:「御猫司乃非傩御猫,不涉邪术,只守正道。傩影阁以傩舞炼魂,以蛊毒害人,以阴兵作乱,我御猫司已折损七名弟兄,皆是中了傩影的『傩魂咒』,七窍流血而亡。严嵩要的,不仅是我父亲的命,更是御猫司的覆灭——他要傩影阁取代御猫司,做他掌控朝堂的暗刃。」
  
  江寒点头,眸中寒芒乍现:「我已知晓。严嵩的罪证,并非那封伪造的通敌书,而是他与傩影阁阁主傩无妄的密约,藏在相府的『凝霜阁』密室。只是凝霜阁布了傩影的『百鬼傩阵』,寻常人踏入,即刻被蛊魂噬心,即便是御猫司的高手,也难破阵。」
  
  顾晚晴一惊:「你如何得知相府秘阵?」
  
  「我是堂野客。」江寒淡淡道,「庙堂的暗线,江湖的密探,皆为我所用。我在大理寺查案三年,早已摸清严嵩的根基,亦知傩影阁的底细——傩无妄是前朝邪巫后裔,以傩术蛊惑人心,借严嵩之势祸乱朝纲,待天下大乱,便要以傩魂覆江山,行谋逆之事。」
  
  寒雨渐停,江面泛起薄雾。乌篷船中的青灯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一者堂野孤客,一者非傩御猫,一为酬恩,一为守道,在这大靖的寒夜,结下了破局之约。
  
  江寒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寒梅,是他江湖寒客的信物:「顾姑娘,我以计酬恩,不逞武勇。三日后,皇家秋狩,皇帝会赴京郊围场,严嵩必带傩影高手埋伏,欲借秋狩逼宫,废太子,杀顾公,夺皇权。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庙堂布局,江湖截杀,计中计破局,非傩御猫斩邪傩,堂野客酬恩义。」
  
  顾晚晴攥紧玄铁令牌,银铃轻响,月白劲装在风中微扬,如一株立于寒波的素兰,正是《离骚》中「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的孤洁。她抬眼,目光坚定:「好。我御猫司二十余弟兄,皆听江使调遣,非傩御猫,以正制邪,护忠良,清奸佞,不负《离骚》之志,不负家国天下。」
  
  江寒望着她,眸中孤冷渐散,多了几分暖意。
  
  他是堂野客,漂泊无依,恩义是他唯一的根。
  
  她是非傩御猫,守正道,护家国,兰芷是她不变的魂。
  
  而这场席卷庙堂与江湖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三日后,京郊围场。
  
  秋阳高悬,金风送爽,皇家仪仗绵延数里,龙旗猎猎,甲胄鲜明。大靖皇帝赵珩端坐玉辇,面色沉郁,身边跟着权倾朝野的严嵩,蟒袍玉带,面带伪善的笑意,眼底却藏着阴鸷的杀机。
  
  顾谨被铁链锁着,囚于囚车,跟在仪仗后方,白发苍苍,衣衫染血,却依旧腰杆挺直,目光如炬,望着皇城的方向,口中低吟《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严嵩瞥了一眼囚车中的顾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布局三月,借傩影阁的邪术伪造通敌书信,买通北狄细作作伪证,将顾谨打入天牢,本欲直接处斩,却因皇帝念及顾谨三朝功勋,执意要在秋狩之上,当众审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这是严嵩的意料之中,亦是他的杀局所在。
  
  围场东侧的密林里,傩影阁阁主傩无妄身着赤黑傩衣,头戴青铜傩面,面刻恶鬼纹路,周身站着百余名傩影高手,皆戴傩面,手持傩杖,杖头悬着蛊铃,铃音一响,便会引动「傩魂咒」,惑人心智,噬人魂魄。
  
  「阁主,严嵩已传信,秋狩审案之时,便以摔杯为号,傩影高手杀出,斩杀皇帝,控制太子,嫁祸顾谨谋反,届时严嵩扶幼主登基,独掌朝政,许我傩影阁取代御猫司,掌天下暗刃。」一名傩影高手低声禀道。
  
  傩无妄抬手,指尖抚过青铜傩面,声音沙哑如夜枭:「御猫司的顾晚晴,还有那个大理寺的江寒,需一并斩杀。非傩御猫,是我傩影的死敌;堂野客江寒,查我秘事三月,留着必成祸患。今日,便让这围场,成了非傩御猫与堂野客的埋骨之地!」
  
  蛊铃轻响,密林之中,阴气骤生,百鬼傩阵悄然布成,只待摔杯为号,便要血洗围场。
  
  而庙堂之上,暗流更急。
  
  玉辇之中,皇帝赵珩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眸中满是猜忌与犹豫。他并非昏君,却生性多疑,既忌惮严嵩权倾朝野,又不信顾谨真的通敌,左右为难,才选了秋狩审案,想借围场的开阔之地,避开幕府的暗刃,查清真伪。
  
  可他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严嵩与傩影阁的双重罗网。
  
  围场校场之上,百官分列,甲士环伺,气氛肃杀如冰。严嵩出列,手持奏折,声音洪亮:「陛下,顾谨通敌北狄,私书已验,细作已招,铁证如山,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将顾谨凌迟处死,以正朝纲!」
  
  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唯有少数忠良之臣,欲出言求情,却被严嵩的爪牙死死按住,不敢动弹。
  
  囚车中的顾谨抬眼,望着皇帝,声音嘶哑却铿锵:「陛下,臣无罪!那书信是傩影邪术伪造,臣忠君爱国,虽九死而不悔,愿以《离骚》为证,以家国为誓,绝无通敌之念!」
  
  严嵩厉声喝斥:「逆臣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傩影邪术?不过是你狡辩之词!陛下,不可再信此等奸佞!」
  
  皇帝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忽闻校场西侧,传来一阵清越的银铃声,如清泉击石,破了这肃杀的僵局。
  
  月白劲装的顾晚晴,率二十余名御猫司暗卫,踏风而来,足尖点地,如群猫踏雪,身形迅捷,瞬间便立于校场中央,兰芷刺横胸,目光直视严嵩:「严相,休要构陷忠良!那通敌书信,掺有傩影阁独有的傩魂墨,遇火则现蛊纹,乃是伪造的罪证,你与傩影阁勾结,祸乱朝纲,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严嵩脸色骤变:「大胆顾晚晴!你父谋反,你还敢率御猫司私闯围场,莫非也要谋反不成?」
  
  「我御猫司乃非傩御猫,只守正道,护陛下,安家国,从不谋反!」顾晚晴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校场,「今日,我便以御猫司掌印之身,揭穿你与傩影阁的勾结之罪!」
  
  话音未落,密林之中,蛊铃骤响,百鬼傩阵启动,赤黑傩影从林中杀出,傩面狰狞,傩杖挥舞,阴魂缭绕,直扑皇帝玉辇!
  
  「护驾!护驾!」禁军统领惊呼,甲士纷纷拔剑,却被傩魂咒所惑,眼神涣散,自相残杀起来。
  
  严嵩见状,眼中杀机毕露,抬手摔杯,瓷杯落地碎裂,厉声喝道:「逆臣顾谨谋反,傩影义士替天行道,诛杀昏君,扶立新主!」
  
  皇帝大惊失色,瘫坐在玉辇之中,面色惨白。百官四散奔逃,校场之上,乱作一团。
  
  傩无妄头戴青铜傩面,手持傩杖,直扑皇帝,口中念动傩咒,阴魂缠上玉辇,欲噬皇帝魂魄。
  
  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如寒星坠地,从校场东侧的高楼掠下,剑如秋水,直劈傩无妄的面门!
  
  是江寒。
  
  他身着玄色劲装,未戴银面,清俊的脸上满是寒芒,手中长剑名「离思」,是顾谨当年送他的佩剑,剑鞘刻着《离骚》名句:「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是堂野客,此刻不在庙堂,不在江湖,只在这杀局之中,以计酬恩,以剑护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