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打起来了 (第1/2页)
在牢房里呆的时间并不长。没有钟表无法准确计算,但感觉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嗡——!!!”
监狱内部的高音喇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声音通过遍布每个角落的扩音器传出来:
“所有人注意!所有囚犯,立即离开监室门口,退到监室最里面!重复,立即离开门口,退到最里面!五秒钟后,监室门将统一自动开启!”
广播重复了两遍。
远离仓门?我下意识地退到了监室最里面的墙角,背靠墙壁,警惕地盯着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之前进来时没注意,这门竟然是电动的?
“五、四、三、二、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沉闷的机械解锁声响起,走廊两侧所有监室的铁门,同时缓缓地向右滑开!
广播再次响起:“所有人,依次走出监室,在走廊列队!不许拥挤!不许交谈!违者严惩!”
短暂的沉寂后,走廊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一个个身影从各自的监室里走了出来。
我也迈步走出了监室。
走廊里很快就挤满了人。有像我一样,还穿着来时便装的“新囚犯”,大概一百七八十人,都是昨晚从营地押送过来的。
也有穿着统一橙黄色囚服,剃着光头或板寸的犯人,他们大多数皮肤黝黑,眼神凶悍,身上带着各种伤疤和纹身,一看就是在这里关押了不短时间的老囚犯。
我目光快速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在我前面隔着三四个监室的地方看到了林世杰!
他也刚走出来,正有些茫然地四下张望。看到我眼睛一亮,张嘴似乎想喊我,但看到走廊里虎视眈眈、手持警棍和自动步枪的狱警,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微微点头,示意明白。然后开始寻找柳山虎和孟小宾的身影。在对面的队伍里看到了他们俩!他们也看到了我,彼此都松了口气,人还在,暂时安全!
刚想朝林世杰那边走过去汇合,一个穿着橙黄色囚服、脸上有好几道疤痕的黑人囚犯,横着一步挡在了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用英语充满挑衅地说道:
“嘿,嘿,嘿……看看这是谁?一个GOOK(对亚洲人,尤其是东南亚人的歧视性称呼,类似“亚洲猴子”)?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想插队?嗯?老子会把你揍得连你妈妈都认不出来!”
他故意把“GOOK”这个词咬得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种族歧视和恶意。周围几个同样穿着橙黄囚服的囚犯也凑了过来,抱着胳膊隐隐将我围在中间。
我没有说话,身体微微侧开,示意他先过。
也许是我过于平静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他脸上的狞笑稍微僵了一下,似乎想从我的反应中找到一丝怯懦的痕迹,但他失望了。
那黑人囚犯见我没反应,似乎觉得无趣,他嗤笑一声用肩膀故意重重地撞了我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插到了我前面的队伍里。
我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默默地跟在了队伍后面随着缓慢移动的人流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在几名手持M4卡宾枪的狱警看守和呵斥下,我们这几百号人沿着压抑的走廊缓缓移动,最终被带到了一个极为宽敞、挑高很高的大厅——监狱的食堂。
食堂的墙壁上,挂着用英文书写的标识——“B区食堂”。看来我们被关押在这座军事监狱的B监区。
B区食堂非常大,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百多张简易固定在地上的四人长方形铁桌。
粗略估算,足以容纳四五百人同时用餐。食堂没有窗户,光线全靠头顶密密麻麻的惨白日光灯管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
我们被勒令排队,在几个打饭窗口前领取食物。食物很简陋——每人一个铁皮餐盘,里面是黏糊糊的、看不出原料的豆子糊,两片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还有一小勺炖菜,以及一杯带着漂白粉味道的凉水。
打完饭,我端着餐盘看到林世杰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旁,正对着我招手。我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我压低声音问道。食堂里噪音很大,各种语言混杂。
林世杰用叉子(塑料的,很软)拨弄着盘子里那团令人毫无食欲的豆子糊,皱着眉头同样低声道:“我也不清楚。看这样子,是打算先把我们关起来慢慢甄别身份。再决定怎么处理。可能是为了弄清楚我们和金门集团的具体关系!”
他语气稍微轻松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那个在疾控中心的老相好只要超过四十八小时联系不上我,她就会向联合国相关机构反映情况。我们俩那个‘援非志愿者’的身份是实打实挂上号的,他们很快就能查到我们的下落。迫于国际组织的压力,索马里政府也不敢一直非法羁押我们。”
这倒是个好消息。林世杰提前布下的这枚闲棋,现在可能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这时,柳山虎、孟小宾,以及林世杰的两个手下阿武和龙森,也各自端着餐盘陆续找到了我们,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看到自己人基本都安然无恙,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龙森坐下后没有立刻吃饭,他凑近林世杰说道:“大佬,我观察了一下,这里很多老囚犯,手上、脖子上,都有特定的纹身。有些是青年党(索马里主要的伊斯兰极端武装)的标志性纹身,有些是传统海盗的‘水手纹身’(锚、骷髅、海蛇等)。这地方,恐怕是索马里政府军专门用来关押被俘的叛军和海盗的军事监狱……”
他的意思很明显。把我们这些人和真正的恐怖分子、海盗关在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也说明了当局对我们的“定性”可能非常不友好。这里的管理恐怕极其粗暴。
整个食堂里,人声鼎沸,嘈杂不堪。我们这两百来号穿便装的“新囚犯”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一片区域,彼此虽然不熟,但刚刚一起经历过生死,勉强算是一个松散的团体。
陈正那一百多号投降的雇佣兵,则聚集在食堂的另一角,他们虽然也穿着便装,但那股子军人的彪悍和纪律性还在,自成一体,与其他人泾渭分明。
而剩下的那一百多号穿着橙色囚服的老犯人,则三三两两地散布在食堂各处,用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我们这些“新人”。
昨天晚上我们这些人还跟陈正手下的雇佣兵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仗。今天早上却被一起收押在这个不知名的监狱,坐在同一个食堂里,吃着同样的猪食……这情景荒谬得让人想笑。
“操,这他妈叫什么事儿。”林世杰自嘲地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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