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3章 来自过去的审判 (第2/2页)
“你觉得呢?”霍克把问题抛了回去,他想知道,在这样一个抉择面前,他的战友会站在哪一边。
“我选择赌一把。”芬恩的回答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些许军人才有的执着,“我们必须回复。我们赌总部的理性,赌他们派我们到这里,不是让我们自生自灭的。他们有权知道真相,有权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我们是军人,霍克,不是流寇。我们不能在没有旗帜的情况下战斗!”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激昂,那是属于旧世界秩序的最后一份固执与骄傲。
“旗帜?”霍克自嘲地笑了笑,他举起手中的酒壶,又灌了一口,“芬,你抬头看看。我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但我们回得去吗?你说的那个‘总部’,那个‘旧世界’,它还存在吗?”
霍克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沉重:“‘格式化’一旦启动,整个地球的生态系统都会被重塑。那个我们发誓要守护的家园,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你以为,他们收到一个‘地球要毁灭了’的消息,第一反应是派遣舰队来救我们,还是启动最高级别的隔离协议,把我们连同这个即将‘感染’的星球,一起从星图上抹掉?”
芬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霍克的话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你说的没错,我们是军人。”霍克的声音低沉下来,“但‘薪火传承计划’的第一课,就是让我们明白,军人这个身份,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吞噬了一切的‘格式化’里。我们不再是旧世界的盾,我们只能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火种,不需要旗帜,只需要燃烧自己。”
他转向芬恩,目光灼灼:“沉默,我们成了孤儿。回应,我们成了叛徒。但叛徒,至少还有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可以被审判的坐标。而孤儿呢?我们就是风中的沙,没人会记得我们,没人会知道我们为何而死。我们所有的战斗,所有的牺牲,都将毫无意义。”
霍克从口袋里拿出那截纸带,在风中展开。脆弱的纸张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夜枭把选择权交给我,但他也给了提示。”霍克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死人’的通讯,更有利于计划。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伪装,这是一种身份上的切割。他要我们亲手埋葬过去的自己,然后以一个全新的、绝对的自由意志,去决定人类的未来。”
芬恩沉默了。他看着下方那片由旧世界的残骸和新世界的希望共同构成的工地,看着那些在灯光下挥汗如雨的士兵,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他明白了,这不再是简单的忠与叛的问题,而是关于生存与延续的终极哲学。
霍克收回纸带,小心地重新折好,放回战术背心的内袋。那个紧贴着心脏的位置,似乎一下就变得滚烫起来。
他没有再看芬恩,而是将胸膛挺得更直,面向着那片深沉无垠的废土。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我们不是他们的鬼魂,芬。”霍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穿透风声的坚定,“我们是他们已经无法完成的、未来的第一块基石。这场审判,不应由过去来宣判,而应由我们来书写判词。”
来自过去的审判,已经送达。
而他,霍克,作为这个新世界的工程师,刚刚写下了自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