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边境摩擦 (第1/2页)
残夜里,北兵的喊杀声逼近了青石岭营栅。
萧弈走上简单搭建的战台,环顾四周,篝火照得营地通明。
薛钊就被绑在西边距他数十步远的一块大石头上,位置颇为显眼,由闾仲丘卿带人看押。
而在後方的密林当中,便是耶律观音的伏兵。
青石岭仅一条缓坡通路,刘弯若强攻上坡,只能陷入不利的地势,被伏兵合围。
不过半柱香功夫,北兵已冲至栅前。
轻装步卒持短矛圆盾当先,疾行扫清陷阱,重甲骑兵列阵推进,蹄声齐整。
大纛就居於阵前,刘鸾一身银甲,映着麟麟月光,红色披风随风飘扬,身姿冷峭飒爽,格外醒目。
「公主!」
薛钊的大喊声划破了战场,声音惊喜。
他脸上的萎靡之色一扫而空,如同被注入了无尽的活力,开始挣扎。
「你来救我了吗?!」
下一刻,刘弯的令旗动了。
但并非挥兵攻向西边的石头,反而向战台上的萧弈指来。
号角声动,命令传开来。
「破中军,擒萧弈!」
北兵当即变阵。
如同一条大鱼弃了饵,转头向萧弈猛攻。
萧弈身旁留了五十牙兵,甲胄精良,虽与敌方兵力悬殊,却无一人怯缩,反而闻战欣喜,纷纷鼓噪。
「是个娘们领兵?」
「擒下她,献於节帅!」
萧弈眉头微皱,只当没听到,喝令道:「列阵,守栅,以弓箭压制敌兵。」
「喏!」
北兵轻装步卒先冲到栅门处,被箭矢驱退,遂抛出火把,点燃一顶顶帐篷。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弥漫。
烟火中,双方士卒隔着木栅厮杀,刀兵交击,怒吼、惨叫。
不多时,坡下响起河东军的角号,旗令兵不断挥旗。萧弈居高临下,望到了敌方旗令,意思是速战速决,勿要恋战。
该是刘继业的军令,要求刘鸾尽快救了薛钊,达成战略目的便撤兵。
然而,刘鸾反而大声传令。
「强攻进去,擒萧弈者,封侯拜相!」
「杀!」
「杀啊!」
耶律观音按捺不住,急於合围北兵,从密林杀出。
望远镜的视线中,她英姿飒爽,修长的双腿紧夹着马腹,於疾驰中张弓搭箭,一箭射向刘鸾。
「小心!」
薛钊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大喝。
萧弈循声看去,只见薛钊激动得如发了疯,猛地扑身而上,张口死死咬住身边士卒的耳朵,硬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趁士卒剧痛倒地,薛钊夺下刀,反手割断牛皮绳缚,状若疯魔地砍翻两人,高声嘶吼。
「公主,汇合,快退!退!」
刘鸾身旁牙兵已然举着盾,护住了她,她恍若未闻,亲自策马,跨过木栅,冲杀到战台附近。
「萧弈!」
她声音炸开,如酝酿已久的惊雷,带着无尽的深沉恨意。
远处,薛钊还在歇斯底里地呼唤。
「公主!走啊!」
「萧弈!休逃!」
「刘鸾!滚开!」
耶律观音疾驰而至,纵马冲阵,带着麾下契丹骑兵如锋矢般撞进河东军的侧翼。
刘鸾军阵大乱,不得不调转马头。
「蛮夷,也敢放肆?!」
「受死吧,贱女人!」
不约而同地,两个女子催马迎向对方,杀气蓬勃。
双方接战,兵刃交击,连战了十数回合。
萧弈见刘鸾凶悍,原本有些担心耶律观音,但望阵一会,见耶律观音隐隐占上风,遂放下心来。
他知道,战得越久,己方优势便要越明显。
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少,渐渐地,已能听到河东军中传来校将的呼喝声。
「公主,先救马,方能进退自如啊。
「後退者军法处置!」
「公主,莫要恋战啊————」
不多时,萧弈见战场局势渐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接过他的弓。
还未搭箭,正逡巡着是否有合适的机会,敌将已又是一阵惊呼。
「公主,小心!」
与此同时,坡下有鸣金之声传来,想必是刘继业在催促刘鸾收兵了。
北兵再无战心。
刘鸾见状,也只好扯缰拉开与耶律观音的距离,回头向萧弈恨声骂道:「来日我必报一箭之仇!」
「走!去救驸马!」
北兵令旗摇摆,挥向了薛钊所在的方向。
可拖到现在,为时已晚。
闾丘仲卿故意不去押薛钊,收拢阵型,向北兵合围。
萧弈亦下了战台,翻身上马,向那边追了过去。
前方,隔着军阵,只见薛钊持刀乱冲,想要抢夺战马、冲向刘鸾,却被兵士持长矛围住,左右冲杀不出,来回踟蹰。
僵持片刻,他突然仰天大喊。
「公主,你走,别管我!」
刘鸾勒住缰绳,驻马,下令道:「杀过去,救驸马!」
「公主能来相救,我已知足,你快走!」
「休再说窝囊话!你长得魁梧勇猛,为何如此不争气?!」
刘鸾莫名大怒,放声叱道:「我走还有何用?我的驸马沦为阶下囚,还不够颜面尽失吗?!」
薛钊身体一颤,悲呼道:「我————自从被选为马,我从未有负於你,今日被擒,也是因为拼尽了全力!」
「废物!你再尽力也只是给我丢脸,还不快闭嘴,走!」
「噗。」
薛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声音颇大,竟是穿透了战场。
这对夫妻争吵不顾场合,河东军听着,明显懈怠了许多,不愿再拼命冲杀。
刀兵相交声稀稀拉拉。
不少人都回头看向薛钊。
「刘鸾!」
薛钊不再逃,跟跄站在巨石上,喊道:「刘鸾,我不欠你的!驸马之位,我就没稀罕过,不过是想尽力做好罢了!自成婚来,我没沾过你,你的儿子也不随我姓,是你对不起我!今日之後,我不伺候你了!」
周遭士卒闻言,哄然大笑。
笑声更衬得薛钊的悲凉。
刘鸾叱道:「把马抢回来!」
「哈哈哈哈,去你娘的!」
薛钊仰天狂笑,横刀在脖颈,重重一划,血溅当场。
魁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倒。
他死得却是及时,闾丘仲卿与萧弈部还没有完成合围,北兵见状,立即便撤。
萧弈当即沉声下令,道:「打旗号,传信山下昭义军李节帅,封堵河谷,剿杀北兵。」
「喏。」
耶律观音正杀得兴起,问道:「我去追杀刘鸾好不好?」
「可驱赶败兵,让昭义军正面作战。」
「万一昭义军让她跑了,她可得意了,我能追吗?」
「那便听昭义军旗令行事,配合他们合围。」
「知道了。」
耶律观音应罢,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李荣受辱了就了不起?事事依着他————驾,随我追击!」
这一场仗,本就是让李荣杀敌建功的,接下来能有多少战果,便看李荣的了。
於萧弈而言,他的战场已然落幕。
青石岭一片狼藉,积雪染血,灰烬遍地,损毁的甲胃、兵器、帐篷散落各处。
萧弈走到薛钊的屍体边,默然看了一会,觉得他因娶了刘鸾有些可怜。
可开口,语气依旧冷酷。
「将此人的屍首装殓,送至昭义军李节帅帐下,由李节帅处置。」
「喏。」
身後,细猴应了,却忍不住发出嗤笑。
「来几个人,把这窝囊货搬了————」
接下来无非是收拾战场、救治伤员。
交战规模小,接战时间不长,伤亡很小。
不多时,萧弈处置妥当,转回军中大帐歇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