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竞选 (第2/2页)
“使君、周女郎,我们决定明日便结秦晋之好,仓促间,不及告知亲朋,唯请二位拨冗,以证良辰。”
“太好了,恭喜!你们情比金坚,故而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修成正果————呀,宋姐姐,你別哭。”
“呜呜呜。”
萧弈目光看去,见周娥皇忙不迭地安慰宋小娘子,李璨也以袖抹泪,不由暗忖全是恋爱脑。
说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分明是他因势利导,打得宋齐丘接受李璨。
唯有张满屯最清醒,次日操练时听说了此事,大摇其头。
“小李先生发甚疯哩,马上回开封了,立功翻案,名相之子,封官赏爵,多好,偏和南唐小娘皮搅在一起,这不犯糊涂吗?!”
萧弈沉著脸道:“何止犯糊涂,简直不可救药。”
“唉,年纪轻轻的,想不开。”
操练结束,信使便赶到,称刘言已到潭州城外,萧弈连忙换了衣服去迎。
甫一出城门,他便看到了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大周武平军节度使刘言。”
萧弈对这个態度很满意,再看后方的旗帜,阎晋卿、李昉,以及他麾下兵士也都来了。
双方近了,眾人相见,他目光首先落在刘言身上。
只一眼,他心中顿时失望。
刘言太老了。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刘言为楚国效力了四十年,可没见面,终究是没概念,听闻刘言单骑入朗州的事跡,总觉得有种老当益壮感。
此时当面,六十多岁的刘言在车马劳顿之后,脸上浮现出的是种掩不住的疲態。
尤其是两个垂落的眼袋,提醒著萧弈,一旦把楚地交给这样一个老者,他走后必乱。
“刘节帅,晚辈有礼了。”
“久闻萧使君之名,没想到啊,如此年轻,年轻有为啊。”
刘言翻身下马,动作间可见当年的雄姿,却也有些几分巍颤,他没让人扶,独自上前。
萧弈一抱拳,手就被刘言握住,能感到这个老將掌心里的茧。
“年轻真好啊,雄姿勃发,好,好!”
“节帅过誉了。”
刘言外號“刘咬牙”,两边腮帮子很鼓,不说话时也透著一股咬牙硬撑的坚毅感。
他握著萧弈的手,许久不肯鬆开。
“老夫原本很担心,所幸,大周派了萧使君来,楚地太难了啊。”
“晚辈一直未能到朗州见节帅,太失礼了,节帅有何担心之处,但说无妨。”
刘言不答,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喃喃道:“看样子,王逵、周行逢还未到啊。”
“不急,节帅先歇一歇,明日再议事。”
“不累,我正好想先与萧使君谈谈。”
“请。”
初见时的这几句话,萧弈已经大概摸清了刘言的態度,他请刘言入驻武安节度府则也是一种表態。
入堂,屏风左右,两人对座而谈。
刘言甚至来不及洗掉路上的风尘,当即剖明心意。
“好让使君知晓,我归顺大周,实为真心实意。绝无在楚地称孤道寡之心,只愿节度一方,为朝廷藩篱。”
这话,萧弈信一半。
武平军兵权在王逵、周行逢手上,刘言只能倚仗强援,楚地实力已不足称王,能看清这点,也很有见识。至於真心归顺大周或南唐,当世人应该很难选,事实应该是形势使然,並非他表现出的这般忠心。
总的来说,萧弈对刘言是认可的,道:“刘节帅所忧之事,朝廷不会坐视不管。”
此时,萧弈代表的就是大周朝廷。
故而他官虽不高,兵虽不多,气势却隱隱压著刘言。
“武平、武安军本是一家,我是反对楚地分权的,因为南汉的威胁。”
“是,使君见识深远,我就放心了,那————”
萧弈抬手,道:“但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
“使君但说无妨。”
“刘节帅若总揽楚地之军政,可想过后继之人?哦,我问得冒昧了,还请恕罪。”
確实很冒昧,但不得不问。
楚地对於大周是一块飞地,刘言愿奉大周为主,萧弈相信他的真诚,甚至相信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叛周,可他死后呢?若又一个武夫自立留后,是向大周还是南唐请封?请封之后是否阳奉阴违,能否听从大周的政令就说不准了。
刘言迟疑了半响,方才开口。
“此番我至潭州,朗州由犬子留镇,他已能独当一面————”
萧弈心中微微一嘆,暗忖终究是武夫习气。
也能理解,藩镇割据上百年,在武夫的观念里,权力世袭就像財產世袭一样理所当然。
对此,萧弈什么都没说,眼下王逵、周行逢没来,还没到他做决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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