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千金狱中疯癫 (第1/2页)
秋雨敲着药厂仓库的铁皮顶,噼啪声混着药材发酵的酸香。苏瑶核对入库单,笔秋雨敲着药厂仓库的铁皮顶,噼啪声混着药材发酵的酸香。苏瑶核对入库单,笔尖在“茜草五十斤”旁顿了顿,蓝黑墨水洇出个小圈。小张掀门帘进来,裤脚带半脚泥,捏着听筒线,眉头拧成疙瘩。
“苏主任,监狱来电话。”他喉结动了动,“苏婉出事了。”
苏瑶放下钢笔,指节在桌沿轻轻磕了磕。隔壁药碾子嗡鸣,混着雨声格外沉闷。她跟着小张往公社办公室走,泥水溅湿裤脚,踩在青石板上滑溜溜的。
黑色听筒挂在墙角,带着铁锈味。监狱的人说苏婉昨天不对劲,天没亮就把被单撕成条缠头上,光脚在牢房转圈,吃饭时把窝头往墙上扔,嘴里就念叨一句话。
“她说啥?”苏瑶声音很平。
“说‘都是我的’。”对方顿了顿,“同监室的听见她夜里哭,说梦话喊你名字。昨天有人跟她念叨,说你要跟那个解放军结婚,她就突然疯了似的。”
窗外雨突然大了,玻璃上水流像扯开的棉絮。苏瑶想起最后一次见苏婉,公社大院批斗会上,她被按着头,粗布囚服沾草屑,却梗着脖子瞪自己,眼里怨毒像淬了毒的针。
“知道了。”苏瑶挂电话,转身见陆星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没写完的算术本,铅笔头在“3+5”后画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娘,是那个坏阿姨的事吗?”孩子声音怯生生的,上次苏婉来药厂撒泼,把他刚种的向日葵苗踩烂了,他躲在柱子后看得真切。
苏瑶摸他的头,指尖触到细软头发:“没事,大人的事。”
“李寡妇说,她在监狱里哭鼻子呢。”陆星辰仰着脸,鼻尖沾点灰,“她为啥总跟咱们作对?上次还说我的花是野草,该拔掉。”
远处传来李寡妇的大嗓门,正指挥妇女们翻晒草药。苏瑶拉着孩子往回走,路过晒药场,见王寡妇蹲地上捡地榆,紫红色根须在竹筐里堆得冒尖。
“有些人心里长了杂草,就见不得别人田里长庄稼。”苏瑶捡起片被雨打落的银杏叶,叶柄还带点韧劲。她想起刚下乡时,苏婉穿的确良衬衫,在知青点门口撇着嘴说“乡巴佬才吃红薯面”;分粮时,苏婉趁保管员不注意,往自己粮袋多塞两把玉米;她偷换自己的科研数据,往公社书记那里递黑材料,被二柱子撞见,还嘴硬说“我这是帮她纠正错误”。
哪有什么抢不抢的。苏婉倒卖紧俏物资时,她在菜地里研究防虫网,手指被竹篾划得全是小口;苏婉忙着给领导送礼时,她在油灯下写种植报告,油墨把指甲染得发黑;苏婉被抓那天,指着自己骂“你抢了我的人生”,可她忘了,当初是她哭着闹着要回城,说乡下日子不是人过的。
回到家,陆诗涵踩着小板凳帮李寡妇择菜,小围裙沾着菠菜汁,举着棵带泥的菠菜跑过来:“娘,李婶说要给咱们做喜被。”叶子上的水珠滴在苏瑶手背上,凉丝丝的。
李寡妇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沾面粉,手里攥着擀面杖:“苏丫头,我托人在县城扯了块红底碎花布,上面绣着并蒂莲,做被面喜庆!”
苏瑶笑着应了,心里却像压着块湿棉絮。她掀开炕席,从木箱里找出陆战野寄来的信,上次他说任务顺利,还说收到了孩子们画的全家福,星辰把他的脸涂成红脸蛋。信纸边角卷了毛,她用搪瓷缸倒热水,隔着布一点点熨平。
傍晚雨停了,天边挤出点夕阳,把云彩染成橘红色。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穿制服的站在篱笆外,帽檐下的脸很严肃。
“苏同志,我们是监狱的。”其中一个掏证件,“苏婉情况不太好,今天撞了三次墙,额头上全是血,想让你去劝劝,或许她能听你的。”
李寡妇在屋里听见了,端着擀面杖出来,站在苏瑶身前:“别理她!那种白眼狼,当初偷你家鸡蛋喂野狗的时候咋不想想?现在疯了也是活该!”
苏瑶按住她的胳膊,木头上的毛刺扎得手心有点痒:“我明天去。”
狱警走后,李寡妇把擀面杖往门后一靠,蹲地上抹眼泪:“你就是心太软。当初她把你推下河,要不是陆同志路过,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苏瑶没说话,给灶膛添把柴,火光把脸映得通红。锅里的红薯粥咕嘟冒泡,甜香混着柴火的烟味飘满屋。
第二天一早,苏瑶骑自行车去县城监狱。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有点疼,车把上挂的网兜晃来晃去,里面是她连夜蒸的红糖馒头,想着苏婉或许能吃两口。
监狱的铁门涂着防锈漆,红得刺眼,铁栅栏后的墙头上,哨兵背着枪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响。登记时,看守瞥她好几眼,在本子上划个勾:“你就是苏瑶?苏婉天天念叨你,说你抢了她的好日子。”
穿过两道铁门,走廊里飘着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霉味。苏婉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隔着铁栏杆,能看见她蜷缩在墙角,头发像团乱草,身上的囚服沾着黑糊糊的污渍。
“苏婉。”苏瑶喊了一声。
女人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你来啦?我的新郎呢?他是不是来接我出去的?”
她突然扑到栏杆前,手指死死抓住铁条,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声音又尖又细:“那是我的男人!我的军功章!我的药厂!都是我的!你这个冒牌货,凭什么占着?”
苏瑶往后退半步,看着她单薄的囚服,想起小时候外婆讲的故事——有个人总觉得别人的东西好,偷了东家的鸡,抢了西家的鸭,最后把自己家的门锁丢了,进不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