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锦囚,商道绝,饵已下,待鱼吞。 (第2/2页)
接下来的日子,云锦的“表演”炉火纯青。
她每日坐在窗边,看着院中那方被高墙切割出的四角天空,眼神空洞而哀伤。
送饭的婆子进来时,能看到她桌上几乎未动的饭菜,看到她日渐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偶尔,侍卫们透过窗棂,也能瞥见她对镜自怜,默默垂泪的模样,那哀怨凄楚的背影,当真令人心酸。
她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吩咐,几乎不再开口。玲珑和崔嬷嬷在她面前也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整个听雨轩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萧辰虽然没有再来,但凌风每日都会将听雨轩的“情况”详细禀报。
“锦夫人今日依旧在窗边看书,饭菜用得极少。”
“锦夫人对着窗外的海棠花发呆了一个时辰,似乎……在落泪。”
“锦夫人询问能否送些丝线进来,说想绣花打发时间……”
“……”
听着这些汇报,萧辰坐在书房里,神色莫测。
他面前的案几上,放着那颗从血咒人偶中找到的米粒大小的御制“如意”金珠。金珠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深宫苏贵妃……云锦身上的疑云……还有那颗染血的诏书残角……如同一团乱麻,缠绕在他心头。
禁足云锦,是出于疑心和掌控,但每每听到她日渐憔悴的消息,心底深处又隐隐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烦躁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抽痛。
尤其是凌风描述她“默默垂泪”、“对花发呆”的情景时,他眼前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舞剑时那惊心动魄的睥睨之姿,以及……
那晚灯下,她眼中瞬间流露的、真实的脆弱与痛楚:被他误解为情动后的反应。
矛盾的情绪在他胸中撕扯。他烦躁地将金珠扫入一个锦盒,锁进暗格。
无论如何,在深宫之患未明之前,在彻底查清她与“云府”可能的关联之前,她必须待在听雨轩!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就在云锦于听雨轩“黯然神伤”之时,一场由她亲手点燃的风暴,正在京都商界悄然酝酿,并以燎原之势席卷开来!
源头,来自“杏林春”药铺后巷那个不起眼的破瓦罐。
沈砚收到了那枚小小的蜡丸。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锦囚,商道绝,饵已下,待鱼吞。”
沈砚温润如玉的脸上,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锦囚?萧辰竟将她软禁了?!担忧与愤怒交织,但他更清楚云锦的用意。他立刻唤来心腹,低声吩咐:
“将消息散出去,务必让韩相的人‘不经意’间听到——锦夫人因触怒摄政王被彻底厌弃禁足,其手中掌握的盐引新策核心秘要及数条暴利商路,恐将随她一同湮灭!
尤其要强调,她名下的‘锦记’商行群龙无首,内部人心惶惶,诸多产业陷入混乱,正是‘低价’接手、获取的绝佳时机!”
“青蚨”的情报网高效而隐秘地运作起来。
酒肆茶楼,烟花柳巷,权贵门房的闲聊……各种看似不经意的渠道,都开始流传着同一个“秘密”:曾经风光无限、搅动京都风云的锦娘子,完了!
她被摄政王彻底抛弃,成了笼中鸟。她那些点石成金的商业秘术和庞大产业,即将成为无主之物!
这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水珠,瞬间在韩相一派的势力中炸开锅!
韩德彰的书房内。
“相爷!千真万确!摄政王府内传出的消息,云锦那贱人因为寿宴上那支剑舞惹了忌讳,被萧辰当场禁足听雨轩,看守得比水牢还严!她彻底失宠!”一个门生激动地禀报。
“是啊相爷!我们的人亲眼看到‘锦记’的几个大掌柜这几日像热锅上的蚂蚁,频频碰头,还试图求见王府管事疏通,都被挡回来!他们的码头、仓库、还有那几家日进斗金的绸缎庄和盐铺,现在都乱了套!”
“相爷,机不可失啊!云锦此女虽然可恶,但她的敛财手段和那些商路秘要确是实打实的宝贝!
若能趁此机会,以极低的价格吞并她的核心产业,不仅能报盐引之仇,断萧辰一臂,更能将这些点金术掌握在我们手中!日后财源滚滚,何愁大事不成?!”
韩德彰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老谋深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沉吟片刻:“消息来源,可靠?”
“绝对可靠!是王府内一个被我们收买多年的管事亲口所说,而且凌风确实增派大量人手围住听雨轩,禁止任何人出入。
云锦本人,据说憔悴不堪,整日以泪洗面,看来是真的完了!”另一个负责情报的心腹笃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