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1/2页)
冰冷的触感,如同抚过那柄染着父亲鲜血的龙鳞匕。
她的声音,恢复之前的清冷平静,甚至带上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温柔的慵懒,仿佛只是接受一个寻常的邀约:
“知道了。”
随即,她将请柬随意地放在那冰冷的“千机”算盘旁边,烫金的请柬静静躺着,如同一个无声的邀请,也像一道通往深渊的门。
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越过繁华的姑苏城,仿佛已经看到那座矗立在权力之巅、威严而冰冷的摄政王府。
“十年了…”一声极轻、极低、仿佛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呓语,消散在带着桂花香气的秋风里,带着刻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决绝。
“该…收债了。”
就是不知那柄名为“龙鳞匕”的凶器,是否正静静躺在萧辰的某处?
十年前那场血案的真相……,“血诏”残卷,究竟掀起怎样的波澜?!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座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摄政王府——紫宸殿。
……
摄政王府的马车,通体玄黑,车壁厚实,车轮包裹着上好的皮革,行驶在京城宽阔的青石板御道上,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车帘低垂,隔绝外面街市的喧嚣繁华,也隔绝了那些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厚实的波斯绒毯,角落里的鎏金瑞兽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是清冽沉静的松木气息。
云锦端坐其中,一身素雅的月白锦袍,外罩同色纱氅,脸上依旧覆着那层轻薄的白纱。
她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小憩,唯有那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捻动着袖口的一处暗纹,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十年谋划,步步惊心。
从江南巨贾“锦娘子”,到踏入这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漩涡核心的摄政王府,这关键的一步,终于迈出。
车轮碾压石板的辘辘声,仿佛碾在她的心弦上,每一响都带着沉甸甸的回音。
鼻尖萦绕的松香,王府特有的、带着权力威压的气息,混杂着记忆深处那场暴雨夜的血腥和焦糊味,让她胃里隐隐翻腾。
她强迫自己沉静。
脑海中清晰地回放着此行的目的——献上那份足以撬动朝堂格局的“盐引新策”。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敲门砖,也是她主动将自己送入虎口的投名状。
风险巨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富贵险中求,权力更甚。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锦娘子,王府到了,请下车。”车帘被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恭敬地撩开,王府总管王公公那张堆满圆滑笑容的脸出现在外面。
云锦睁开眼,眼底一片沉静无波。她微微颔首,扶着玲珑的手,仪态万方地下了马车。
眼前豁然开朗。
摄政王府,紫宸府邸。
朱红色的巨大府门,高逾三丈,门钉如星,兽首衔环,透着森严厚重的皇家威仪。
门前两尊巨大的石狮子,怒目圆睁,睥睨着过往行人,无声地诉说着府邸主人滔天的权势。
门楣之上,巨大的黑底金漆匾额,“敕造摄政王府”六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乃先帝御笔亲题。
仅仅是站在门外,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便扑面而来,仿佛这不是一座府邸,而是一头盘踞在帝国心脏的洪荒巨兽,正冷漠地注视着闯入它领域的生灵。
府门内,庭院深深,一眼望不到尽头。
重檐歇山顶的殿宇楼阁在秋日略显阴沉的天空下连绵起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极尽奢华与威严。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甬道两侧,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奇松异柏,间或有嶙峋的太湖石点缀其间,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冰冷肃穆的皇家园林气派。
侍卫林立,个个身着玄甲,腰悬佩刀,眼神锐利如鹰隼,站姿如标枪般笔直,散发着铁血肃杀之气。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踏入府门的每一个人,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骨髓。
好一个龙潭虎穴!
云锦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微微垂下了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锋芒。
她在王公公的引领下,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踏入这座象征着帝国最高权柄的府邸。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无形的刀锋之上。
穿过数重庭院,绕过影壁回廊,空气越发肃穆沉凝。最终,王公公在一座最为宏伟、气象森严的大殿前停下脚步。
紫宸殿。
殿名如雷贯耳,正是摄政王萧辰日常处理军国重务、召见心腹臣僚之所。
殿高数丈,巨大的楠木立柱需数人合抱,支撑着沉重的琉璃瓦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