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3章 无声,才是最极致的蔑视 (第2/2页)
柳燕云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成了冰。
她看着华玉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哀鸣。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华玉安也停下了脚步。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这个一手策划了今夜所有羞辱的始作俑者。
晏少卿眉峰微蹙,下意识地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华玉安挡在了身后半步的距离,隔开了柳燕云那充满惊惶与疯狂的视线。
然而,华玉安只是从他身侧,淡淡地看了过去。
就那么一眼。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死寂的、看穿了一切的漠然。
那是一种俯瞰。
如同神祇在云端,俯瞰着一只在泥潭里垂死挣扎的蝼蚁。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所做的一切,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滑稽戏码。你甚至……不配激起我的一丝恨意。
这一眼,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比任何凌厉的耳光,都更让柳燕云感到锥心刺骨的绝望!
她原以为,华玉安会愤怒,会咆哮,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若是那样,她或许还能辩解,还能哭诉,还能将一切推到燕城身上。
可她没有。
她只是用那样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眼神,轻而易举的,就将柳燕云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恶毒、所有的骄傲,全都碾成了齑粉!
那一眼,彻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柳燕云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瘫倒在了冰冷的石板上,这一次,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华玉安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子,再未停留,径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
从始至终,她未发一言。
无声,才是最极致的蔑视。
晏少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光芒。
他第一次觉得,只有深宫之中,才能养出如此剔透又锋利的魂魄。
她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而是一柄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霜刃。
不出鞘则已,一出鞘,便寒光慑人。
华玉安回屋洗漱装扮,上了药之后,便随着晏少卿往府外走去。
穿过长长的回廊,晏府的朱漆大门已在眼前。
一辆朴素却不失规制的宫车,早已静静地候在那里。
“公主。”晏少卿停下脚步,立于车前。
华玉安转过身,对着他,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多谢晏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此恩,玉安铭记。”
“公主言重了。”晏少卿微微颔首还礼,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举手之劳而已。”
他看着她,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他顿了顿,终是多说了一句:“前路漫漫,公主殿下……保重。”
这两个字,意味深长。
“……我会的。”华玉安长睫微颤,轻轻应道。
她转身,在宫女绿衣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