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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巅峰之打砸抢!

第395章 巅峰之打砸抢! (第1/2页)

月圆风高杀人夜!
  
  方杰亲率三百摩尼教悍卒,已如出押的恶兽,手持雪亮朴刀、钩枪,人人眼中燃着狂热的圣火,口中低诵咒语,脚步踏地如闷雷滚动,如墙而进,直扑驿站!
  
  方杰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猿臂蜂腰的矫健身形,骑在黄马上,手提方天画戟,戟尖在月光下吞吐噬人寒芒。
  
  他在摩尼教中声望仅在「七佛」王寅之下,并非是因为他是方腊的亲侄儿!
  
  江南地界,摩尼教经营怎多年,网罗的那都是些什麽人物?
  
  太湖的水匪,天目山的强梁,钱塘江的亡命徒,哪个不是绿林道上杀人放火如吃饭,眼高於顶的凶神恶煞?
  
  光凭一个「圣公侄儿」的虚名,别想压住这些马战步战都是一等一好手的狠角儿!
  
  绿林道上的规矩,天王老子的儿子来了,没真本事也得给你撅出去!
  
  此刻。
  
  他嘴角噙着冷酷自信,仿佛已见西门狗官那头颅被挑於戟尖!
  
  队伍刚冲出巷口,踏上通往驿站正门那片开阔的瓮城月台一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如同地狱恶鬼哭嚎,骤然撕裂夜空!
  
  「放箭!」
  
  一声沉稳如山的断喝似闷雷滚过!
  
  正是王禀!
  
  「嗡一一!嗖!嗖!」
  
  弓弦震动、箭矢破风的密集声响!
  
  黑压压的箭雨,从月台两侧屋脊後、驿站高墙垛口後、甚至他们刚通过的巷口暗影中,三面泼酒而下!「噗嗤!噗嗤!啊!」
  
  利矢入肉的闷响与猝不及防的惨嚎瞬间爆发!前排数十悍卒,猝然遇袭,身上皮甲或被穿透、或仅挂住箭杆,无甲者直接被射成刺蝟!
  
  鲜血飞溅,染红月台青砖!
  
  原本严整的「刀墙」,顿时歪斜散乱,死伤一片!血腥气弥漫开来!
  
  「混帐!结阵!举盾护身冲过去!」方杰惊怒交加,厉声嘶吼!
  
  万料不到对方竞有如此埋伏!
  
  後排教众慌忙举起随身携带的圆木盾、藤牌,甚至用同伴屍体遮挡。
  
  连着几波箭雨虽被阻挡大半,但仍有刁钻箭矢从缝隙钻入,带起声声痛呼!
  
  「杀贼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怒潮,轰然爆发!
  
  月台正面!
  
  驿站大门轰然洞开!
  
  王禀身披略显陈旧的山文铁甲,身躯挺直如标枪後。
  
  在他身後两百名身披号服、内衬皮甲或厚布衣的团练军,如两道铁流,汹涌而出!
  
  领头小将刘正彦,银盔罩头,胸挂皮甲,手持一杆丈余点钢枪!
  
  这两百人甫出,便在王禀简令与刘正彦的呼喝下,迅速以三成刀牌手居前掩护,七成长枪手在後,结成数排紧密的枪阵,长枪如林,寒光森然,踏着还算整齐的步伐,「通!通!通!」如同移动的钢铁荆棘,朝着被箭雨射乱、阵型未稳的摩尼教中军,稳步碾压而来!
  
  「左右翼厢军!合围!勿使其走脱一人!」王禀声音沉稳有力,清晰穿透喧嚣。
  
  他深知厢军战力,故严令「合围」,不求其破阵,只求堵死出路!
  
  「得令!」「上!都他妈给老子上!」
  
  月台左侧街巷!爆发出嘈杂混乱的喊杀与军官的嗬斥!三百吕知州临时调拨的扬州厢军在王荀带领下,乱哄哄地涌出!
  
  兵器以长枪为主,辅以少量刀牌手和背着猎弓、软弓的弓箭手。
  
  队伍松散,长枪手与刀牌手混杂,全无严谨阵型可言。在军官嗬斥和身後同袍的推挤下,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勉强形成一道人墙,挥舞着长枪,呼喝着向摩尼教徒左翼挤压过来!
  
  气势全靠人多,枪尖乱晃,步伐踉跄,显露出地方杂牌军固有的疲弱与混乱。
  
  仅有的弓箭手稀稀拉拉射出几箭,便被人潮裹挟着向前。
  
  王禀见此,眉头微皱,却不动声色一一他要的,只是这道人墙堵住缺口!
  
  王荀跟着父亲西军数年,见到这本地厢军如此混乱也是眉头紧蹙,拍马一枪刺死见血哆嗦要回逃的一名厢军,高声大喝:「临阵脱逃者!死!」接着迅速压住阵脚。
  
  刘正彦亲自训练的两百扬州团练,反倒阵型更为精熟!
  
  在刘正彦沉稳的旗号与口令指挥下,枪尖从盾牌间隙森然探出!
  
  「叠阵进!」
  
  枪尖开始斜向、坚定地挤压其阵型空间!
  
  每一步踏下,盾牌相撞的闷响、枪杆摩擦的吱呀声,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死战!」方杰面容扭曲,眼中疯狂火焰燃烧!
  
  他厉声嘶吼,手中方天画戟舞动如龙,格开流矢!
  
  残余百余名摩尼精锐,爆发出困兽凶性,嘶吼着收缩,以方杰为中心,刀枪向外,结成一个刺蝟般的圆阵!
  
  王禀高踞马上,冷眼俯瞰下方瓮中之鳖。
  
  「弓箭手!持续抛射!压制其阵!勿令其喘息!」驿站高墙及两侧屋脊上的弓箭手闻令,不再追求精准,改为向摩尼教圆阵上空进行覆盖性抛射!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虽杀伤力有限,却迫使教徒们必须时刻举盾防护,难以观察战局,更无法有效反击,士气与体力被持续消耗!
  
  「王荀!」
  
  「末将在!」
  
  「枪阵稳步前压!刀牌手护住两翼!长枪攒刺!步步为营!挤压其地!」
  
  「得令!」王荀枪尖前指:「枪阵!进一一刺!」
  
  厢军枪阵,在刀牌手掩护下,前排长枪如毒蛇般从盾牌间隙猛然刺出,又迅速收回!
  
  不求一击毙命,只求不断杀伤、制造混乱、压缩空间!
  
  「噗嗤!噗嗤!」枪头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圆阵前排教徒不断倒下!
  
  「刘正彦!」
  
  「卑职在!」
  
  「叠阵斜切!挤压其右!刀牌手抵近!长枪寻隙刺击!破其盾阵!!」
  
  「遵命!」刘正彦沉稳应诺,手中令旗挥动!
  
  「嘿!哈!」刀牌手齐声怒吼,顶着盾牌狠狠撞向摩尼教徒右侧的盾墙!
  
  「砰!砰!」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同时,後排长枪手抓住对方盾阵被撞开的瞬间缝隙,闪电般刺出数枪!
  
  「啊!呃啊!」惨叫声中,右侧防线被撞开数个缺口,长枪顺势捅入,搅动扩大伤口!
  
  剩下厢军见团练建功,也鼓起余勇,乱哄哄地挺着长枪往前乱捅,虽阵型散乱,攻击凌乱不成章法,甚至误伤同袍,但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嘈杂的叫喊,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生生将摩尼教徒左翼也逼得步步後退,阵脚更加松动!
  
  整个摩尼教圆阵,如同被铁钳死死夹住的核桃,在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方杰身处核心,眼见悍卒如割草般倒下,圆阵摇摇欲坠。他俊朗面容因愤怒绝望扭曲,汗水混着血污浸透玄衣,紧贴贲张肌肉。
  
  手中点方天画戟舞得泼风一般,挑飞数支刺来长枪,枪尖染血,朝着月台上那如山身影怒吼:「匹夫!倚多为胜!可敢与方某堂堂正正一战!」
  
  王禀嘴角勾起一丝冷峭弧度,如观笼中困兽,对咆哮充耳不闻:
  
  「全力进击!刀牌手突入!长枪手刺击!弓手自由射杀残敌!」
  
  最後的绞杀令,冰冷如铁。
  
  「杀啊!」号令一下,众多刀牌手猛然发力前撞,撞开摇摇欲坠的盾牌,长枪手如林刺入!右侧刘正彦叠阵盾墙轰然前压,将缺口撕得更大,长枪毒蛇般钻入搅杀!
  
  方杰被数支长枪同时逼住,左支右绌,趁其闪避格挡之机,狂吼一声:「随我撞开西头!」竞是不顾一切,带着最後几个亡命徒,以身为锤,朝着刘正彦阵型相对薄弱的一角,亡命撞去!是生是死,全看这最後一搏,踏着满地血泊,直扑王禀!
  
  掌中那杆丈二方天画戟,戟尖寒星一点,月牙刃冷芒吞吐,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匹夫!纳命来!!」
  
  如泰山压顶,直贯王禀心窝!
  
  王禀端坐马上,须发在劲风中飞扬。
  
  面对这绝杀一戟,他不闪不避!
  
  就在戟尖离胸口尚有丈许,那狂暴的气劲已吹得他甲叶铮鸣之时一
  
  「嘿!」
  
  一声如闷雷般的吐气开声!
  
  王禀那稳如山岳的双臂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掌中那柄伴随他半生、在西夏战场不知劈碎过多少铁鹞子重甲与盾牌的长柄开山巨斧,猛地扬起!斧刃宽阔如门板,斧背厚重如铁砧,斧柄粗逾儿臂,通体乌沉沉泛着暗哑的血光!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从对阵西夏和辽国重骑兵中锤链出的、最直接也最暴烈的破甲杀招!「呜一一!」巨斧带着仿佛要劈开山岳的沉重风压,後发先至,迎着那刺来的戟尖,猛然一个「崩」字诀上撩!
  
  「铛!!!!」
  
  方杰只觉一股纯粹到极致蛮横巨力沿着戟杆汹涌传来!
  
  这力量不像枪法那般刁钻旋转,却如同攻城巨锤正面轰击!
  
  他双臂瞬间酸麻欲裂,那凝聚全身力道人马合一的突刺一戟,竟被这蛮横无比的一斧硬生生向上崩开!戟尖擦着王禀头盔上的红缨掠过,黄骠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之力冲得连退两步!
  
  「嘶!」方杰倒吸一口冷气,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
  
  这员将领的力量,竟如此稳重,为何从未听过说!
  
  战马交错瞬间,方杰展现惊人韧性!
  
  他手腕一翻,方天画戟借着被崩开的势头,顺势一个回旋横扫!
  
  沉重的戟杆带着呜咽的风声,拦腰斩向王禀!
  
  这一式变招极快,狠辣异常!
  
  王禀眼神一厉,巨斧已然收回!
  
  面对这拦腰横扫,他竞不格挡,腰胯发力带动战马猛地小幅度侧移半步恰好躲开!
  
  同时,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斧,在他手中竟展现出与庞大体积不符的迅捷!
  
  斧刃划出一道乌沉沉的弧光,并非格挡横扫的戟杆,而是以「劈」字诀当头直落!
  
  目标赫然是方杰因横扫而微微暴露出的左肩!
  
  这一斧,带着千钧之力,速度竞快得惊人!
  
  以攻代守,以力破巧!
  
  方杰亡魂大冒!他横扫的力道已老,倘若再刺就算能划伤王禀也不过小伤,而自己吃这一斧必死无疑。他回戟格挡这当头一斧根本来不及!只能拚命侧身,同时将戟杆末端奋力上擡格挡!
  
  「铛一嚓!」又是一声巨响!
  
  斧刃狠狠劈在戟杆末端!
  
  火星四溅中,坚硬的戟杆竞被劈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巨大的力量让方杰双臂如遭雷殛,半边身子都麻了!
  
  若非戟杆乃精钢打造,这一斧怕是要连人带戟劈成两半!饶是如此,他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自认为在教中勇武无双的他,怎麽能吃这亏。
  
  「吼!」方杰彻底疯狂,双目赤红!
  
  他勒转马头,黄骠马长嘶!
  
  他不顾一切地将方天画戟舞动如疯魔!劈、砍、挑、刺、勾、啄!
  
  戟影重重,寒光漫天,如同暴风骤雨!
  
  然而王禀稳坐鞍桥,那柄长柄巨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面对方杰的狂攻,他或「崩」,或「磕」,或「引」,或「抹」!
  
  动作大开大合,势大力沉,任凭方杰戟法如何霸烈迅疾,如同惊涛骇浪,却始终无法突破王禀的「铁壁」!
  
  更令方杰绝望的是!
  
  「圣火…熄了…」
  
  「救…救我!」
  
  「降了!我们降了!别杀我!」
  
  凄厉绝望的哀嚎与求饶声,如同冰锥刺入方杰耳中!他心神剧震,眼角余光扫向身後
  
  目眦欲裂!
  
  残存的摩尼教圆阵已彻底崩溃!
  
  团练枪阵如墙推进,长枪攒刺!
  
  刘正彦叠阵冷酷分割残敌!
  
  王荀指挥着乱哄哄的厢军正围殴捆绑投降教徒!
  
  遍地玄衣屍体,圣火旗污於血泥!
  
  三百摩尼教子弟,全军覆没!
  
  彻骨冰寒瞬间浇灭方杰胸中狂怒!绝望如潮水将他淹没!
  
  「走!」一个念头闪过!
  
  方杰再无恋战之心!
  
  他猛地用尽最後力气虚晃一戟,逼开王禀当头劈来的一斧,双腿狠夹马腹!
  
  「驾!」黄健马长嘶,朝着月台边缘一处看似人少的缺口猛冲!欲夺路而逃!
  
  「贼酋休走!王荀在此!」
  
  一声清越断喝如霹雳炸响!
  
  斜刺里,一道银甲身影骤然杀出!
  
  正是王荀!
  
  他亮银枪枪尖震颤,精准无比地直刺方杰心窝!时机拿捏妙到毫巅,正是方杰心神慌乱、策马欲逃的瞬间!
  
  方杰听得脑後恶风,汗毛倒竖!回戟格挡已迟!
  
  千钧一发之际,他展现惊人反应与腰力,身体在鞍上强行一拧!
  
  「嗤啦!」亮银枪锋利的枪尖擦着他肋下甲叶掠过,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染红玄衣!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几乎同时!
  
  「给你刘爷留下吧!」一声沉稳低喝从侧前方传来!刘正彦已如铁塔般横亘在方杰逃窜路径之上!他双手紧握厚背朴刀,吐气开声,双臂肌肉贲张,朴刀带着沉重风压,「鸣一!」一声,并非砍向方杰,而是狠狠斩向黄建马的马首!
  
  攻敌必救!
  
  「起!」方杰惊骇欲绝,好在他马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狂拉缰绳!
  
  那黄健马长嘶一声,前蹄奋力扬起!
  
  「铛!」
  
  火星四溅!沉重的朴刀刀锋本该斩向马脖,此刻竞狠狠斩在黄健马的前蹄铁上!
  
  巨大的疼痛让战马悲鸣,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制,跟跄着原地打转!方杰在马上剧烈颠簸,重心已失!这一阻一滞,生死已分!
  
  「落马!」
  
  一声断喝自身後响起!
  
  王禀已策马如风追至!
  
  他将那沉重无比的长柄斧横扫千军,用那宽阔厚重斧面,「结结实实地拍在方杰後背之上!「噗!」方杰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从马背上凌空飞起,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血泊泥泞之中!方天画戟脱手飞出,「眶当」一声砸落在地!
  
  「呃啊……」方杰挣扎欲起,但浑身筋骨欲裂,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提不起半分力气!「踏!踏!踏!」三骑已成品字形将他牢牢围在核心!无数官军士卒也如潮水般涌上,长枪如林,指向他周身要害!
  
  王禀端坐马上,巨斧拄地,声音冷如西陲寒风:「绑了!」
  
  王荀与刘正彦翻身下马,亲自上前。
  
  数条浸过桐油的牛皮索瞬间将重伤力竭、口角溢血的方杰捆了个结结实实!
  
  扬州驿站别院深处,一处轩敞花厅。
  
  檀木大案上,铺开一张详尽的扬州城舆图,墨线纵横,勾勒街衢坊市。
  
  两盏明角灯高悬,映得案前二人面目清晰。
  
  左首端坐的,正是如今的扬州头号奢遮人物一一西门大官人。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玄青湖绸直裰,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气度沉凝。
  
  右手执一管紫毫,正凝神在图上游走勾画,笔锋所至,墨迹淋漓,地图上数个他勾出来的圈,仿佛执掌着这扬州的生杀命脉。
  
  右首陪坐的,乃是扬州一府之尊,知州吕颐浩。他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本也是位高权重,此刻在大官人身边,那官威却似被对方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压下去三分。
  
  他目光虽也落在图上,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大官人身後。
  
  但见大官人身後,俏生生立着江南第一名妓楚云。
  
  她只薄施粉黛,乌云堆鬓,斜插一支点翠步摇。身着藕荷色对襟绫衫儿,下系月白挑线裙子,身段儿袅娜风流。
  
  此刻,她纤纤素手捧着一个磛花银唾盒,低眉顺眼,如同画中仕女。
  
  眼见大官人搁下紫毫,葱管儿似的纤指拈起一方滚着银边、熏得喷香的湿巾子,柔柔地递到大官人手边,那手腕上一对绞丝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一声脆响,在这静夜里格外撩人。
  
  大官人眼皮也未擡,随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沾染的墨渍。
  
  那乖巧的墨阳看得,吕颐浩看得心头一热,暗道:「好个尤物!这等绝色,江南人人觊觎,却没想到被西门大人捞了走。」
  
  「西门大人,贼势凶悍,尤以那方杰为甚…真的不调些禁军来压阵麽?本官心中着实有些不安。」大官人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意丢回楚云捧着的银唾盒里,闻言,侧过脸来看向吕颐浩:「哦?吕知州这是…信不过本官麾下那群下属?」
  
  吕颐浩连忙摆手苦笑:「西门大人言重了!岂敢岂敢!只是…」他顿了顿,脸上苦意更浓,「只是本官身为扬州父母官,自知这厢军底细。平日里疏於操练,甲胄不全,真遇上这等亡命之徒……只怕未战先溃,反倒徒乱阵脚,恐…恐难当大任,反误了大人的布置啊!」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如金玉:「吕大人多虑了。安心坐等便是,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只听花厅外廊下传来沉重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
  
  花厅那猩红的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只见一条铁塔也似的黑凛凛大汉当先撞了进来,正是武松!
  
  他右手如同拎小鸡般攥着一个血葫芦似的人的後脖领子,「噗通」一声,将那软塌塌、浑身是血、口鼻歪斜的汉子掷在冰凉的金砖地上。
  
  那汉子呻吟着蜷缩成一团,正是那石宝!!
  
  武松抱拳,声如洪钟:「大人!武二复命!石宝已擒!府内护院兄弟,折了几个筋骨的,流了些红,性命无碍!」
  
  紧接着,一阵香风裹着杀气卷入!
  
  扈三娘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手中一条牛皮索,牢牢捆着一人推了进来,正是「小养由基」庞万春那庞万春兀自梗着脖子,似有不屈。
  
  扈三娘凤目含煞,冷哼一声,莲足飞起,一个漂亮的侧踹,正中庞万春腿弯!
  
  「哢嚓」一声轻响伴着闷哼,庞万春「扑通」跪倒在地,恰好摔在呻吟不止的石宝旁边,激起一片尘土扈三娘对着大官人抱拳,脆声道:「老爷!庞万春在此!」
  
  吕颐浩早已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半截,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血污满身、狼狈不堪的汉子。
  
  石宝那副凄惨模样,让他喉头「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口唾沫,脊背一阵阵发凉一一这二位可是江南通缉榜上挂了多年!竟……竞真被生擒活捉了!
  
  未及他回神,厅外又是一阵甲叶铿锵!
  
  王禀押着一个被捆得如同粽子、却仍昂着头、眼中喷火的年轻汉子进来。正是那方杰!身後,王荀、刘正彦一左一右。
  
  王禀甲胄铿锵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如枪,抱拳沉声:
  
  「禀大人:此役,标下所部并扬州厢军、团练,计折损五十七员!其中厢军四十三,团练一十四!生擒摩尼教贼众二百一十七人,阵前毙敌一百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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