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棒子大枣,重要决策 (第1/2页)
「好,好一个「一网成擒』!」大官人笑道:「李宝,此番剿贼,摧锋陷阵,调度有方,当为首功!」「多谢大人!」李宝闻言,胸膛猛地挺起,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单拳紧握捶胸。
大官人走上前拍了拍李宝的肩膀:「本官会即刻上禀东京枢府,为你请功。这京东东路,千里河网,正缺个能镇得住场面的水上巡检使!以後,自济水至淮口,凡我京东东路所辖之津渡、漕渠、水驿、码头,一应水上缉盗、巡防、盘查、疏通之事,皆由你总揽!」
「水上巡检使?由我总揽?」李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这可是正儿八经手握实权,统御一方水路比他原先那刀头舔血的营生,强了何止百倍千倍万倍!
他激动得浑身微颤,猛地单膝重重跪地,覆着皮甲的膝盖砸在染血的硬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双手抱拳过头,声音因狂喜而带着颤抖:「末将李宝,谢大人再造洪恩!定为大人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大官人微微颔首,受了他这一礼,话锋一转:「嗯。你家中……还有何人?成婚了不曾?」李宝一愣,没想到大官人竞问起这个,连忙回道:「回大人!家中尚有白发老母在堂,托庇於乡里。末将……末将这些年刀口讨生活,凶险莫测,尚未敢娶妻成家,恐误了良家。」
「哦,老母在堂,尚未成家……」大官人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沉吟片刻,自然说道:「孝道不可废。这样吧,你即刻差遣得力人手,将令堂妥帖接来清河县。本官会让人在城里,寻一处清净向阳的小院,供老人家颐养天年。你在外奔波,也好有个根基落脚之处。」
不仅给了前程,连安家养老都一手包办了!!
这恩情,简直是天高地厚!
李宝只觉得眼眶发热,虎目含泪,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大人……大人恩同父母!李宝……李宝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大官人虚擡了擡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这才转向李宝身後那两名亲兵押着的二个狼狈贼酋,他下巴微擡,点了点那两人:「身後这两位,看着倒有些气度,是何人啊?」
李宝连忙抹了把脸,收敛心神,侧身让开,指着那两人介绍道:「禀大人!这位是混江龙李俊,这位是他的得力属下翻江蜃童猛!这两人俱备是水贼头领,一身水里功夫,端的了得!」
大官人目光在李俊脸上停留片刻,却未多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他目光扫过甲板上跪着的江魁、於滑、蒋蛮、侯七四条「水龙」:
「这些个「蛟龙』「太岁』,还有这几个「坐地虎』,都是值钱的货色。连同方才俘获的残寇头目,仔细清点造册,全部随我前行押往泗州提刑衙门!严加看管,不得有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下方河面,只见上百小船已聚拢在万石巨舰周围,如同蚁群环绕巨兽,船上密密麻麻挤满了垂头丧气的俘虏。
「至於其他寻常贼囚,」大官人语气淡漠,如同处理一堆待处理的杂物,「清点完毕後,由各船押解回宿州大营,交由宿州提刑衙门定罪,而後打散充作苦役,修补船坞、疏浚河道,物尽其用便是。」最後,他擡手指了指脚下这巍峨如山、甲板上血迹尚未乾透的万石巨舰,又指了指周遭那些大小不一的官船,挥了挥手:「此万石船,继续按原定行程,开往泗州!其余所有船只,由你李宝统一调度指挥,即刻掉头返航宿州!待装载足额粮秣後,再循水路,押送苦役,继续南下完成押运任务随後听用!」「末将遵命!」李宝挺直腰板,抱拳领命,声如洪钟,眼中闪烁着新官上任的锐气与对未来的憧憬。可大官人忽然又开口了,他淡淡说道:
「李宝,」他依旧望着远方,侧脸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硬,「你那些……带出来的水贼兄弟,水里火里滚过来的情分,本官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话家常:「他们当中,哪些是可用的臂膀,能跟你继续趟路;哪些是该驱离的累赘,免得日後生事,牵连了你;甚至……哪些是该沉入这淮水底,永绝後患的祸根…」大官人终於微微侧过头,轻轻一笑:「这些,我统统不过问!」
这话轻飘飘落下,下一句却重逾千斤!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是京东东路的水上巡检使!不再是那泼李三!你头上顶着的,是朝廷的乌纱,你肩上扛着的,是本官的前程脸面!」大官人向前踱了半步,玄色斗篷的下摆几乎要拂到李宝跪地的膝盖:「这身官袍穿上了,就得有个官样!该断的线头,要剪得乾乾净净!该立起来的规矩,要板板正正!莫要让那些江湖上的腌腊习气、拖泥带水的旧情,污了你这身新官服,坏了本官的大事!更莫要……让本官有朝一日,亲自动手替你清理!明白吗?」
最後三个字,如同惊堂木拍下,压得李宝浑身冷汗直冒!
李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方才封官赐宅的狂喜瞬间褪去,大人话里那未尽的杀机,比方才面对水贼时更加刺骨!
他猛地擡起头,虎目之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杂念,只剩下一种决绝!
再次重重抱拳,单膝砸地,声音沉凝如铁,每一个字都带着狠劲:
「大人之言醍醐灌顶!李宝铭记五内!」他深吸一口气,如同要将过往的草莽气息彻底吐尽:「自今日起,世上再无泼李三!只有大人麾下,京东东路水上巡检使李宝!该断的,末将亲手去断!该立的规矩,末将用血去立!绝不敢有半分旧情牵绊,污了官身,辜负大人天恩!水里火里,唯大人之命是从!」这番话,掷地有声,斩断退路!
大官人静静地看着他,脸上那丝冰锥似的寒意终於缓缓化开,重新变回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他轻轻「唔」了一声,算是认可。
「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去,凭栏远眺,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的敲打从未发生。玄色斗篷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将甲板上跪着的李宝、李俊童威、以及地上死狗般的俘虏们,都笼罩在一片深沉如夜的阴影里。
「开船,泗州。」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散。
李宝起身,後背已被冷汗湿透,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和清醒。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色复杂的李俊和童威,又瞥过地上那几条「水龙」,望着大人如渊的背影!!再无犹豫!
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位置,声音恢复了武将的铿锵:「传令!万石船起锚,目标泗州!其余船只,押解俘虏,即刻返航宿州!」
万石巨舰的船身缓缓移动,破开血染的浊流,驶向暮色苍茫的泗州。
甲板上。
扈三娘收刀入鞘,那对日月双刃的寒光在最後的天光中一闪而没,一对健美的大腿迈动,悄无声息的紧紧贴在自家老爷的阴影里。
武松则如同铁塔般立在大官人身後,双臂如山环抱,那双豹眼中,倒映着淮水之上,一片血色未褪尽的残阳。
而此时远在千里外的朝堂之上,又是一番争锋相对。
殿中薰香袅袅,金炉吐瑞,映着蟠龙柱上的金漆,一片富贵堂皇。
童贯身着紫袍,腰悬玉带,立于丹墀之下,将一幅精心绘制的舆图徐徐展开,其上朱笔勾勒,锋芒直指燕云。
他献上了那卷《平燕策》,言及「联金灭辽」,言辞凿凿,仿佛那幽燕故地、十六州山河,已是囊中之物。
「童卿,此策大略如何?」官家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
童贯躬身,声音洪亮,字字如金石掷地:「臣启陛下!」
「金人崛起如虎,辽主昏聩如朽木,此天赐良机!我大宋执长戟居中,与其和盟,只需出些钱粮,借金人之刀兵,驱虎吞狼,便可坐收渔利!待二虏相争俱疲,我王师北指,以臣之平燕策,直取燕云,如探囊取物!燕云故土,复归版图只在翻掌之间!复太祖、太宗未竟之业,官家功业,直追汉武唐宗!」官家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圭。
童贯的话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复太祖、太宗未竞之业!!!
他仿佛看见燕云十六州的山川城池在舆图上熠熠生辉,那是列祖列宗魂牵梦萦之地!
收复失地,一雪前耻……此等功业,足以彪炳史册,使他这位以书画风流闻名的天子,也能在帝王谱系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就真正的「圣主」之名!
他眼中光彩流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份对千古功名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帝王威仪的束缚。官家心潮澎湃,转向阶下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太师,童枢密此策,深合朕意。卿以为如何?」蔡京一直微阖双目,似在养神,闻言缓缓擡起眼帘。
那眼神浑浊,波澜不惊。
他并未直接看童贯,而是对着官家,微微躬身,沉声道:
「陛下,童枢密忠勇可嘉,然此策……实乃引虎驱狼,後患无穷!」
满殿譁然,童贯眼神一咪。
蔡京顿了顿,殿内瞬间静得能听见众人呼吸之声。
「其一,金人崛起於白山黑水,其性如狼似虎,贪残无度,远甚於辽!今日助其噬辽,明日其獠牙必转向我大宋!。辽国虽衰,尚为我北面屏障,一旦撤藩篱,则金骑可直抵黄河!」
「其二,」蔡京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忧虑,「国朝承平日久,西军精锐陷於西夏泥潭,东南财赋之地,水患方平,赤地又起,流民未靖,粮嚼不济,民力凋敝,国库空虚。再起大军北伐,倾国之战,钱粮何出?兵员何征?若前线胶着,後方空虚,内忧外患并起,社稷危矣!」
「其三,联金之约,无异与虎谋皮。金人蛮夷,何信义可言?今日歃血为盟,明日便可背信弃义。且其索求岁币、土地,必如填不满的沟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岂可寄望於虎狼之盟、侥幸之机?一旦有失,非但燕云难复,恐引敌寇饮马黄河!此非复燕云,实乃开门揖盗,自毁长城之策也!」官家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凝固了。蔡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头刚刚燃起的烈焰。眉头微蹙,显出犹豫之色。
童贯袖中的拳头暗暗捏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中怒骂:老匹夫!专坏我大事!面上却不敢显露分官家摩挲玉圭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微蹙,显露出明显的犹豫。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诸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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