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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

第342章 李纨联手林太太,妙玉听墙 (第2/2页)

这…这分明是…没廉耻的的勾当!她猛地阖上那双惯看经卷的妙目,心中发狠念诵「阿弥陀佛」,恨不得立时堵死双耳。可那板壁竞似活了一般,将那妇人嘶喊的诸般不堪字眼,裹着湿漉漉的肉慾腥膻,一股脑儿塞进来!妙玉只觉她口乾舌燥,她双腿发软,那蒲团也似生了芒刺,坐立难安。
  
  大殿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侍监梁师成那特有的、带着一丝阴柔焦虑的声音响起:「陛下!陛下!紧急密报!」
  
  官家正按着剧痛的额头,胸中怒火与旧伤交织,烧得他五内俱焚。听到「紧急」二字,更是火上浇油。他猛地擡头,不耐烦地吼道:「念!大声念给这满殿的「忠臣良将』听听!看看朕的江山,今日又出了何等「惊喜』!」
  
  梁师成脸色煞白,额角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染着尘灰、显然是以最快速度送达的六百里加急密函。听到官家让他「大声念」,梁师成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着:「启…启奏陛下!扬州…扬州八百里加急急报!钦命巡盐御史、兰台寺大夫、两淮盐政司一一林如海林大人……他……他……於昨日深夜……暴毙身亡了!」
  
  轰!
  
  梁师成的话音刚落,如同在凝固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御书房瞬间炸开了无形的惊雷!「什麽?!」「林大人?!」「暴毙?!」低低的、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跪伏的群臣中压抑不住地爆发出来。
  
  那几个素日里以清正刚直、力主盐政除弊自诩的清流魁首,真个如遭了晴天霹雳!
  
  脸上那点子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比新糊的窗纸还白。眼珠子直勾勾的,里头先是惊得没了神,继而一片茫然,最後竟浮起一层死灰般的、近乎癫狂的不信一一这如何可能?
  
  林如海!那可是他们清流一党,在盐政这盘血肉横飞的大棋局上,顶顶要紧、几乎独一根儿的锋利尖刀只待他奉了旨意,捧着那尚方宝剑,直插进两淮那淌着黑油的盐场子里,掀起泼天风浪,查积弊、追亏空,刀尖子明晃晃直指蔡京、童贯、朱助那些个蠹虫奸佞!
  
  只待事成,那一个个空出来的肥缺儿、实打实的差遣权柄,还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盐引上淌着的、白花花银子似海的利头,还不都得顺着河道,流进他们这些士林高门、阀阅世家的库房里?
  
  可如今……这根尖刀……竞……竞断了?!偏生在这节骨眼儿上?这无异於将他们呕心沥血、眼瞅着就要开花结果的泼天富贵局,生生拦腰斩做了两段!
  
  官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他按在额角的手猛地僵住:「暴毙?林如海?给朕说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梁师成低声道:「陛……陛下息怒!扬州府衙与随行钦差卫队初步……初步查验……林大人……林大人他……他死状蹊跷,七窍隐有血痕……虽未最终定论,但负责查验的仵作和随行太医……皆……皆怀疑……怀疑是……」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最後的勇气,才吐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怀疑是……被被人下而死啊!陛下!」
  
  下毒而死???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死寂的殿堂之上!
  
  下毒!这意味着什麽?
  
  官家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老高。发出难以置信的询问:「下一一毒一?」那太子詹事耿南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直了腰板:「官家!这分明是冲着盐政革新来的!定是那些把持盐利、怕见天光的蠹虫奸佞下的黑手!!」他口中厉喝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剜向一旁面色阴沉的蔡京、童贯等人。
  
  观音庵内。
  
  天色已亮。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这团温香软玉。李纨此刻早已力竭神昏,沉沉睡去,醉意混合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宣泄,将她彻底挤干了。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泪痕狼藉,脂粉糊作一团,更显出几分可怜又放浪的颓唐。鬓发散乱如乌云,几缕湿漉漉地粘在酡红的腮边颈侧,月白的麻布衫子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大片汗津津、粉腻腻的白皙。
  
  浓郁的、甜腻又带着一丝腥膻的发酵气味,混合着她身上蒸腾出的汗气、酒气、还有情潮未褪的靡靡之息,一股脑儿钻进大官人鼻孔。
  
  大官人腾出一只手胡乱将扯开的衣襟给她拢了拢,又将自己那件上好的锦缎披风解下,将这软成一滩春泥美人儿囫囵个儿卷了,只露个乱蓬蓬的脑袋在外头。
  
  「玳安!死哪儿去了?」大官人扬声低喝,声音带着烦躁。小厮玳安慌忙从院外阴影里闪出来,觑着主人狼狈模样和怀中裹着的妇人,不敢多看,只垂着眼。
  
  「去!问问这观音庵里,不拘哪个姑子,借辆稳当的马车来!快着点!」大官人没好气地吩咐。玳安应了一声,一溜烟去了。
  
  大官人这才抱着这热烘烘、散发着膻香的人肉包袱,迈步朝院外走去。只觉得浑身粘腻不堪,从脸上到前襟,再到抱着她的手臂,无一处不是湿漉漉、滑腻腻的发酵酸味。心道:「晦气!这叫甚麽事?头一回弄得浑身没一处乾爽,全是这气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那粘腻不适,
  
  谁知刚踏出那月亮门,迎面一阵穿堂风过,吹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也吹得院中一人衣袂飘飘。定睛一看,竞是那法号妙玉的修士!
  
  那妙玉一身素白道袍,俏生生立在清冷月华下,宛若一株带刺的白玉兰。
  
  她显然也刚出房门,正撞见这不堪一幕。四目相对,妙玉那双清冷的妙目里,瞬间进射出刻骨的怨毒与鄙夷一她可没忘了当日那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见这腌攒男人竞抱着个衣衫不整、醉态淋漓的妇人从尼庵净地出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这等浊物!!也只有这等没廉耻的腌攒,才做得出在观音菩萨眼皮子底下行这等污秽苟且的勾当!真真玷污了佛门清净地!」
  
  大官人被妙玉那刀子般的目光刮着,冷笑喝道:「看甚麽看!贼秃尼!没见过男人抱自家女人麽?还不滚开!」
  
  这一声「贼秃尼」狠狠扎进妙玉心尖!她气得浑身乱颤,玉指戟指,直直指向大官人,樱唇哆嗦着,一句清叱就要脱口而出:「你…你这…」
  
  恰在此时!一阵更疾的晨风猛地卷过,妙玉因着激愤,手中原本攥着的一方素白汗巾子竞没拿稳,被那风「呼」地一下扯脱了手!那汗巾子如同生了眼睛的白蝶,飘飘荡荡,不偏不倚,竟直直朝着大官人的面门扑来!
  
  大官人两只手都死死抱着裹在披风里的李纨,哪里腾得出手?只听「噗」一声轻响,那带着女子体香的汗巾子,竟严严实实蒙在了他脸上!
  
  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怪异的气味瞬间笼罩了他!这汗巾子竟然也是湿的,本身带着妙玉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沉水香气,但这香气之下,却分明裹着一层微凉的潮意,更透出一股熟悉的味道。
  
  大官人一时懵了,鼻端充斥着这矛盾又诱人的熟悉混合气息。
  
  妙玉一见此景,更是魂飞魄散!「啊!」妙玉一声短促的惊呼,羞愤欲死,哪里还顾得上骂人?她像只受惊的白兔,猛地扑上前,一把从那呆愣的大官人脸上扯下那方惹祸的汗巾子,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连看都不敢再看大官人一眼,更别提什麽仇恨目光,只恨不能立时钻入地缝,转身便跌跌撞撞冲回自己那间小小的净室,「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房门!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滋了他一晚上的妇人心道:这事儿若是抱回自家府里,那群闻风就是雨的莺莺燕燕,还不知要搅起多大风浪!他这堂堂一家之主,竟一时也寻不出个囫囵说辞来压服。想到此处,大官人愈发烦躁,撩开车帘,对着外头驾车的玳安没好气地喝道:「掉头!不去府里了,去王招宣府!」却听到玳安得意的笑着说道:「大爹,我早知道,不用回头,已经挑了去王招宣府的近路了」。大官人一听心头更是无名火起,冷哼一声,隔着车帘斥道:「就你聪明?回府自去寻来保,领三鞭子长长记性!」外头玳安得意的腔调瞬间蔫了,只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是…大爹…」
  
  马车七拐八绕,果然抄了近道,不多时便在王招宣府门口停下。天色微熹,府内已有下人走动。大官人抱着被锦缎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纨,刚踏进迎面就撞上早起监督丫鬟的金钏儿。
  
  金钏儿端着铜盆,一眼瞥见大官人怀里露出的那张脸一一纵然泪痕狼藉、鬓发散乱,但那清丽端方的底子还在!这不是荣国府那位守寡的珠大奶奶李纨是谁!金钏儿惊得手一抖,铜盆里的水差点泼出来,失声道:「老…老爷!这…这…」她指着那团披风,舌头都打了结。
  
  大官人面沉似水,低喝道:「慌什麽!找个清净房间,安置她!」
  
  金钏儿虽惊骇万分,却立刻反应过来,压下满腹惊疑,忙不迭躬身:「是,是!老爷跟奴婢来!」她引着大官人快步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厢房,手脚麻利地推开房门。
  
  大官人将怀中人儿放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那披风一离身,李纨身上那股混合了酒气、发酵浓郁奶腥膻和其他复杂气味,立刻在温暖的室内弥散开来,熏得金钏儿奇怪的在闻什麽味道。或许是动作大了些,或许是暖意袭来,榻上的李纨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竟悠悠醒转过来。初时,她眼神迷蒙,茫然四顾。待看清眼前居高临下站着的大官人一一昨夜零碎而狂乱的记忆碎片,猛地烫进她混沌的脑海!
  
  「啊一!」李纨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她低头一看自己一一月白麻衫领口大开,露出里面同样凌乱的小衣,原本胀痛已然乾巴巴的舒畅!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她吞噬的羞耻与绝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看向大官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憎恶,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劫匪!
  
  「你…你这天杀的强盗!下流胚子!腌攒泼才!」李纨声音嘶哑,带着破音的哭腔,每一个字都淬着血泪,「我…我清清白白守了这些年…竟…竞被你…被你玷污了身子!我还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有何面目去见去见兰儿!」她语无伦次,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彻底崩溃。
  
  话音未落,李纨竞不管不顾,猛地一头朝着旁边那坚硬冰冷的雕花红木床柱撞去!动作决绝,带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儿!
  
  「奶奶不可!」金钏儿吓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
  
  大官人也是眼皮一跳,他离得近,反应极快,在李纨额头堪堪撞上柱子的刹那,猛地探身,猿臂一伸,死死箍住了李纨那纤细却充满蛮力的腰肢!李纨被他拦腰抱住,额头只轻轻蹭了下柱子,留下一点红痕。「寻死觅活作甚!」大官人又惊又怒,臂膀如铁箍,任由李纨在他怀里死命挣扎踢打,那点力道对他而言如同挠痒。他低吼道:「你仔细看看我是谁,我不是那劫匪,好好想一想发生了什麽?」李纨一愣撑着脑袋渐渐回忆起来,自己被劫,喝了酒,眼前男人确实不是劫自己的匪徒!可是...可是...其他的是真的啊!!
  
  「奶奶!奶奶!万不可如此啊,你死了兰哥儿怎麽办!」金钏儿死死抱住李纨一条胳膊,急声道。只有她知道什麽才能劝住李纨的死意。
  
  李纨被金钏儿那番话彻底击垮了。她不再挣扎,也不再寻死,只是瘫软在大官人臂弯里,像个被抽了骨头的破布娃娃,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残脂污秽,蜿蜓而下。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抽泣,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带着耻辱印记的气息。金钏儿看着李纨满身青紫狼藉,心下骇然,只觉这位素日里贞静如水的珠大奶奶,此刻竞比那风月场中的粉头还要凄惨可怜百倍。
  
  大官人看着榻上那丢了魂儿、只知流泪的李纨重重叹了口气,对一旁手足无措的金钏儿吩咐道:「你好生看着她,寻些热汤水与她擦洗,再找件乾净衣裳换上。仔细劝解几句,莫让她再寻死觅活,平白惹出祸端来!」
  
  他顿了顿,「我去寻个地方洗洗这身腌膀!」
  
  金钏儿连忙应声:「是,老爷放心,奴婢省得。」她见大官人要走,下意识想跟上去伺候更衣。大官人摆摆手:「不必跟着!守着她便是!」说罢,迈开大步就出了厢房。
  
  岂料刚转过回廊,迎面一阵香风扑来!
  
  只见那林太太,一身娇艳的桃红寝衣,外罩着件薄如蝉翼的杏子黄纱衫儿,云鬓微松,粉面含春,显然也是刚起身不久。她一眼瞧见大官人,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顿时亮得惊人,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来,一把扯住大官人的衣袖,那嗓子捏得又甜又腻,能滴出蜜来:
  
  「哎哟!我的亲达达!今儿是吹的风,一大清早就吹到奴家这寒窑里来了?」她媚眼如丝,上下打量着大官人,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可是想煞奴家了?怎地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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