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真乃神人,李纨被俘 (第1/2页)
大官人见周文渊哭得涕泪横流,官袍上蹭满了泥雪血污,摇了摇头翻身下马。
「周大人!这冰天雪地的,仔细冻坏了身子骨!」大官人把周文渊扶了起来,叹口气:「周大人呐,不是我说你,要不是我总觉得不踏实,怕你人手压不住场面,特意留了个心眼,让关、史二位将军远远缀着以备不测……唉!今日周大人你这条性命,怕是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如今你可是欠我一条命!」这话如同锥子,狠狠扎在周文渊的心尖上!他哪里还站得住?大官人一松手,他竞破罐子破摔般,「噗通」一声又瘫坐回冰冷的血泥地里,拍着大腿嚎啕起来,官帽彻底歪到一边:「下官糊涂啊!下官该死啊!欠您老人家的何止是一条命?悔不该没把您老人家的话听进耳去,为时已晚啊!!」
忽然,他嚎声一顿!望着一旁如同斗败公鸡般的丘岳和周昂!勃然大怒!
「都怪你们!!」周文渊猛地站起身来,手指头几乎戳到丘岳鼻子上,唾沫星子混着鼻涕眼泪喷了对方一脸,「还有你!周昂!你们两个杀才!口口声声「东京禁军,所向披靡』!「些许妖人,手到擒来』!拍着胸脯跟高太尉、跟本官打包票!结果呢?!结果如何?!」
丘岳和周昂二人抱拳低声道:「卑职该死!」
「该死?」周文渊他越说越气,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官仪,像个泼妇般跳脚大骂:「看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带的好兵?被人家杀得屁滚尿流,阵型稀烂!要不是西门大人神机妙算,派来关、史二位将军,本官早他娘的被剁成肉泥了!你们两个废物!草包!饭桶!该死!该死有何用?啊?」
丘岳和周昂两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
想他二人,虽说在京城哪个文官都能啐他们一脸口水,可说起来好歹在东京禁军中也算一号人物,顶着「八十万禁军都教头」的头衔在大宋民间也算是威风凛凛。
可如今,竞被一个小小的五品济州知府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两人再也扛不住这压力,深深鞠躬抱拳过顶:「卑职该死!卑职无能!请知府大人、西门大人责罚!」丘岳也是面如死灰:「卑职……卑职万死难辞其咎!只求大人念在……念在卑职也曾为朝廷流血的份……」他声音越说越低,想到回京後的局面,更是万念俱灰,「卑职……卑职实在不知该如何向高太尉交代啊!」
「交代?」周文渊一听这话,更是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跟高太尉交代?你们还是先想想,高太尉怎麽跟东宫殿下交代吧!」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丘岳、周昂浑身一颤,脸瞬间惨白如纸!
周文渊继续咆哮,唾沫横飞:「太子殿下亲口问高太尉把你们俩「借』来帮衬本官的!结果呢?你们就给我办成这副鬼样子?!差点连同本官一起送到阎王爷那儿去了!你们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今天这桩案子,若是顺顺当当交到本官手里,这京东东路安抚使的位子,那就是本官囊中之物!现在毁在你们两个废物手里!」
说到痛处,周文渊已是状若疯魔,冲上前去,照着一鞠在地的丘岳和周昂,一人狠狠瑞了一脚!「废物!都是废物!滚!给我滚远点!看见你们就晦气!!」
丘岳和周昂被踹得身子一歪,却连躲都不敢躲,更别提反抗,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大官人笑道:「周大人,消消火气,何必如此,依本官看,谁说是失利,这不是立功麽!」周文渊一时没反应过来,顿了顿身子一颤,慢慢转过身来,死死盯住大官人那张带着莫测高深的脸!「大人!您……您是说……」周文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狂喜和不敢置信而剧烈颤抖,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官人脚下,「噗通」一声重重跪下,额头几乎要磕在大官人沾了雪泥的靴尖上。
「大人!下官还是那句话了!救我一救!您老人家就是我的活菩萨,再造爹娘啊!」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猛地又想起什麽,回头对着兀自懵懂的丘岳、周昂厉声骂道:「你们两个杀才!木头疙瘩!还愣着干什麽?!还不快过来!给西门大人磕头!求大人开恩,救救我等性命前程!」
丘岳、周昂被骂得一个激灵,虽然还是不明所以,但见周文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癫狂,也是朝着大官人扑通双双跪下:「求西门大人开恩!救救卑职!」
大官人笑着脸悠悠道:「周大人,慌什麽?本官且问你,前番交付与你那摩尼教妖人案卷宗,你可曾仔细翻阅?」
周文渊一愣,不知大官人为何此时提起卷宗,但求生欲让他脑子转得飞快,连忙点头如捣蒜:「看了!看了!大人明监,下官字字句句都反覆研读过!」
「嗯,」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踱了两步,「那卷宗里,除了记录擒获了那两个摩尼教的法王,本官还忘记跟你少提了一笔……在追剿过程中,本官还击毙了另外两名负隅顽抗的凶顽匪首,避让俘教众当场辨认,确认其身份……」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周文渊那逐渐瞪大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名字:「一个,唤作司行方;另一个,名唤杜微……周大人,可还记得?」
周文渊猛地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声音都变调了:「司……司行方?杜……杜微?!大人……您……您是说……那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
他脑海中瞬间翻腾起卷宗里关於摩尼教核心人物的记载,这四大天王的名头,仅次於法王!大官人脸上露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周文渊的肩膀:「正是此二獠!周大人好记性!这两个穷凶极恶之徒,在围捕中悍然拒捕,被本官麾下勇士当场格杀!这贼屍麽……唉,本想带回请功,奈何当时场面混乱,屍首暂留他处了。」
「大人的意思是?」周文渊一时有些懵懂没有反过来。
大官人笑着慢慢说道:「济州知府周文渊受差遣,协同东京禁军都统丘岳、周昂,押解重要摩尼教法王回京!途中遭遇摩尼教大队人马劫囚!」
「三位大人临危不惧,身先士卒,率领官军浴血奋战!不仅成功击退强敌,保住了人犯,更在混战中亲手格毙了前来接应的摩尼教四大天王中的司行方、杜微二贼!并击毙了另外两名法王!其余妖人见天王法王接连毙命,肝胆俱裂,四散溃逃!」
「这……这哪里是失利?这分明是泼天的大功!足以震动朝野!在太子殿下面前,你周文渊就是力挽狂澜的干城之臣!
「嗷!」周文渊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大官人的大腿!
他那张涕泪横流、沾满泥污的脸紧紧贴在大官人华贵的狐裘下摆上,声极度的激动和谄媚:「大人啊!您……您真是我周文渊的再生父母!再造爹娘啊!!」
他擡起头来:「义父!西门大人!如此大恩,生我者父母,救我者义父大人!受不文渊一拜啊!!!」说着,竟真要以头抢地,行那父子大礼!
饶是大官人见惯了风浪,也被周文渊这突如其来的「认爹」举动弄得一愣,他擡脚踢了踢:「好了!周大人!过了!过了!你我什麽关系?何须如此?快快请起!赶紧活动起来,收拾残局才是正经!」「那两具「天王』的屍首……本官会立刻派人给你们送来。这验明正身、整理首级、书写报捷文书…可就看你们的了!」
周文渊如同听到了圣旨纶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对着大官人深深一躬:「是是是!……啊不,西门大人金玉良言!下官谨遵教诲,再也不敢了!」
大官人摆摆手,骑着马带着众人离开
直到大官人的消失在风雪官道尽头,周文渊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望着那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谄媚狂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敬畏和感激的神情,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发自肺腑的感叹:
「西门大人……真乃神人也!」
他身後的丘岳和周昂,此刻才真正消化了这惊天逆转,凑上前来,只是常年武官生涯哪懂一些这样的门门道道:「周大人!西门大人的意思是……我们……我们……」
周文渊猛地回头,脸上已恢复了知府大人的威严,他压低了声音,喝到:「蠢材!还不明白吗?!赶紧去!去那些死透了的摩尼教妖人堆里,给本官仔细挑!挑两具身形彪悍、面目像那逃掉的几位法王来,要快!要像!要经得起验看!懂了麽!加上我们亲手格毙的「司行方』和「杜微』两位天王!泼天的富贵,就在你们手上了!办砸了,提头来见!」
丘岳和周昂浑身一个激灵,看着周文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终於彻底明白了这「偷天换日」的关窍!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颓丧?
忙不迭地应道:「卑职明白!大人放心!!包管给您挑两具「天王』出来!」说罢,两人如同打了鸡血,转身就扑向那屍横遍野的战场,开始在一堆死屍中仔细「遴选」起来。
远处密林中。
摩尼教众聚在一处背风的凹地,掩不住几分兴奋。
邓元觉和厉天闰眼见王寅踏着积雪大步走来,两人对视一眼,竟「噗通」一声,齐齐单膝跪倒在冰冷的泥雪地里齐声:「多谢七佛大人搭救!我们无能,累及圣教弟兄……」
王寅抢上一步,实实在在地抓住邓、厉二人冰冷刺骨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
「起来!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
他环视一圈疲惫又亢奋的教众,果断下令:「此地不可久留!官狗援兵转眼即到!听我号令一」「把身上带血的破烂袄子统统扒下来!」王寅指着不远处那条尚未封冻、水流湍急的小河,「丢进去!再把脚印和武器丢在路上,弄得像是咱们慌不择路逃窜的样子」
他又一指雪地上凌乱的血脚印和车辙:「再把此地痕迹弄乱些!拖几根树枝,把脚印往北边官道方向扫!做出大队人马仓皇北窜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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